郁寧抬起頭,驚喜地發現是多年不見的朋友來了。
「曉詩。」
戴曉詩微微一笑:「我來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碰到你,沒想到真的這麼巧。」
這些年,郁寧一直保持著與這些一起從赤崖山上下來的朋友們的聯繫,也知道每一個朋友的近況。
戴曉詩如今已經不用戴著帽子遮掩光溜溜的頭頂,她留了齊耳的短髮,整個人看上去也有了精氣神。
她當年的手術相當成功,病情至今也沒有復發,已經開始了正常的學習生活。
戴曉詩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和郁寧成為朋友的了,只記得他們好像曾經一起爬過山,後來就加上了好友。
殘留的印象中,她當時去爬山並不是為了遊玩兒,而是抱著很不好的念頭。
也許是藥物治療的副作用,她總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一些事情。
她忘記了自己當時到底是為什麼沒有實行那個可怕的計劃,但還記得自己不想要再放棄生命的決心。
也是靠著這一信念,她挺過了痛苦的治療過程。
戴曉詩靠著好心人的資助做完了手術,身體已經康復,也在完成學業之餘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攢下了上大學的費用,已經離開了那個讓她心存芥蒂的家。
過去的那些就讓他過去,新的生活即將到來。
「我收到錄取通知書了,就在你隔壁那個大學,這次是來提前看看學校。」戴曉詩笑著問,「對了,你一個人站在校門口乾嘛呢?」
郁寧下意識看了眼郁棠,發現對方並沒有因為朋友再也無法察覺到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失落,像是早就習以為常。
戴曉詩又說了幾句話就道別了,郁寧則帶著郁棠和新認識的旅店怪談去了學校里最有名的那個食堂吃午飯,刷的是他的學生卡。
下午郁寧就沒課了,他按昨天說好的那樣,帶著郁棠在首都逛了逛。
這一整天,郁棠都很高興。
郁寧回憶了一下,他這樣的好心情,應該是從遇到戴曉詩開始的。
似乎,只要看到友人過得好就很高興了,哪怕對方看不到他、聽不到他、摸不到他、記不住他、也留不下他來過的痕跡也沒關係。
人所能留下的東西,都將被時間抹除。
滄海桑田,世事變遷,而他依舊在那裡,守望著曾經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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