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他们走到一辆停着的车旁。那辆轿车好像是四门、黑色的庞帝亚克,他的手伸向脚胫的枪套。
他们急转开车,轮胎发出尖叫的声音。他已经准备好了,双手握着枪,手有些抖,可是在这样的近距离内,他不会失误的。
他对准那辅汽车,连发好几枪,即使车子已经开到射程之外,但他仍然弹无虚发。可是那辆该死的车子,好像能吃掉他的子弹,一点事都没有。直到开了三十呎远处,那辆庞帝亚克突然改变方向,爬上人行道,冲破一家刚开幕的流行餐厅的落地玻璃窗。
只听得一整轰然巨响,一阵金属撞击和木头折裂的声音,那辆轿车冲向餐厅黑暗的内部。提摩西希望那辆车着火爆炸,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幸运。这时,他看到街上已经出现了一些人,朝着肇事现场跑去。
提摩西慢慢地撑着站起来,脚步仍然踩不稳,步履踉跄。看来每件事情都很顺利,他慢慢走回阁楼。花了二十分钟,才爬上六楼铁梯,每到一处转角平台,就要休息一大阵子。
最后,总算进入屋内,亮了灯,拴上门闩。克丽奥看了他一眼,马上钻到浴缸底下去。
“得了,”提摩西说:“我还没有那么难看吧!”
当他站在医药柜的镜子前,讶然发现自己竟是这等模样时,他对着那只猫说:
“你是对的!”
他如道那个电话是骗他的,但他还是要再确定一下。所以他在疗伤之前,先打了一通电话给珊曼莎。电话铃响了六下,她才接了起来。
“什么事?”她睡意深浓地问道。
“我是提摩西,你还好吗?”
“我当然很好,现在是几点钟了?你怎么啦?是不是又喝醉酒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吵醒我?”
“我只是查查看,”他说:“回去睡觉吧。”
“你声音有点奇怪,”她说:“不大对劲。”
“我八成感冒了,”他说:“也许我明天不来上班了。晚安,做个甜蜜的梦。”
他用纸巾沾着伏特加酒擦拭伤口,这时他才开始感觉到痛。然后,他听到警车的汽笛声,知道警察一定要到被车撞毁的餐厅展开调查。
他将外套塞入塑料袋里,准备送交洗衣店。细看之下,倒没有永久的伤,只是被揍得很惨。这种经验,以前也有过。
他慢慢弯下腰,倒在床垫上。过了一阵子,克丽奥走来嗅嗅他的伤口,呜呜地哭了。
“嗯,”他昏沉沉地说,“我知道你很难过。”
六
早上爬起来,每一处关节都痛楚不堪,骨头像要被折断了一样。他冲了个热水澡,往镜子里一瞧,真好看,身上有黄、有红、有黑、有蓝。
“我这副样子可以称之为——彩虹小子。”他对克丽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