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說是關於我父親和深深的事情,所以我才來的。」顧成殊壓低聲音,不讓自己的鬱悶情緒表現出來,「我現在把深深一個人丟在家裡呢,巴黎最近治安不太好。」
「不然你會為了我半夜出來嗎?」薇拉抱著椅背,滿不在乎地問。
顧成殊無奈:「以後別這麼孤身一人在外胡混了,你看你剛剛路都走不動的模樣,直接就摔我身上了。」
「嘖嘖嘖,小氣鬼,有了女朋友就守身如玉了?還沒你那小女友可愛。」薇拉斜了他一眼,撓著椅背說,「得啦得啦,不讓你白來,告訴你一個消息吧,你父親的代理人在接觸我的老師加比尼卡。」
顧成殊微皺眉頭,看了她一眼:「他能對深深造成什麼影響?」
「影響可大了去了,至少,我敢保證巴斯蒂安先生不會再站在深深這邊了,你們所有預定好的計劃,比如深葉上市時那決定性的開局,肯定是不成了。」
顧成殊抿唇不語,等到過了兩個路口,才打破了沉默問:「和加比尼卡一起的,是什麼人?」
「多了去了,你們顧家的代理人,加比尼卡和一批反對既得利益被外來闖入者侵占的守舊派,還有——你的前前女友郁霏。」薇拉呵呵冷笑著,說,「送給你家小女友一個字,慘……她現在面對的幾乎是整個時尚界的封殺,就算她再怎麼努力奮鬥,都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我看,她唯一能落得的後果,只有粉身碎骨,被踐踏成泥。」
顧成殊冷冷聽著薇拉的話,他的耳邊,忽然想起了艾戈和葉深深的那個賭局。
他說,我賭你一年之內身敗名裂,被驅逐出時尚界,黯然離開!
在時尚界逐漸綻放出異彩的葉深深,已經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能為這樣一個女孩取得的成就而驚嘆,但更多的人只會注意到,她將會給固有的階層帶來的巨大衝擊。
高高在上俯視眾生已久的高階領袖們,自然不會允許這樣一個出身草根的女孩子爬到和他們一樣的高度。無論她多麼努力,無論她身上有多少光彩,那裡都是她的禁地,因為她的出身,因為她的過去,甚至因為她的國度,因為她的東方審美取向。
顧成殊將薇拉送回家,一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尋找回去的計程車。他思索著讓葉深深從困境中突圍而出的辦法,尋找著幫她抵抗甚至擊潰面前所有力量的可能性。
但沒有,他平時第一次感覺到了無解的絕望。這不僅僅是葉深深和時尚界的問題,這是兩個階層、兩個世界的問題。
打破壁壘的契機在哪裡,似乎連上帝都不曾知曉。
他站在街口,一動不動靠在路燈上,陷入沉思。
直到天快亮了,天邊魚肚白顯露,有一輛計程車在他面前停下。
他上了車,本應該回家的。然而在車子發動的那一刻,他卻改變了主意,指向了相反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