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年少無知的憧憬仰慕。
直到她和顧先生攜手同行,一步步走來,她才明白,愛情並不是那流光溢彩中的剎那相逢,而是風雨相依,互相成就,為了共同的理想與信念,相依相隨,直至燃燒完自己的生命方可停止。
所以葉深深的唇角,流露出一絲淡淡的苦澀笑容,她說:「我……和成殊在一起後,一直很憂慮。」
沈暨沒說話,目光直視著前方,只是抓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
「就算我們同居了,一起在巴黎的同一個屋檐下生活,可成殊對於我來說,始終還是顧先生——高貴的,完美的,無所不能,可也永遠無法接近的顧先生。」
沈暨終於開口,低聲說:「深深,你在我心中,也是完美的。」
「不……那肯定不一樣。」葉深深將臉頰貼在車窗上,嗓音低啞暗淡,「我對他沒有把握,我不相信他的過去,也無法看清我們的未來。而我所有一切的不安定,在看見薇拉的時候,就全部成了具體的確切事實——就是一種最深的絕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失敗來臨的潰敗感,越陷越深,無法掙脫。」
她的聲音微帶顫抖,長長出了一口氣,才支撐著自己又緩緩講了下去:「其實我知道,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就有一種卑怯根植在了我心中。我仰望著他,愛慕著他,卻清楚地知道自己無法掌握這份感情,無法徹底擁有這個人,所以自暴自棄地覺得,一切就是這樣了。因為不配得到,所以隨時等待著散場的那一刻,所以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我都有一種苟且偷生的歡喜和即將逝去的焦灼。我每一天都在等待著薇拉對我宣告她的勝利,每一刻都在擔心著失去成殊,每一次心跳都讓自己惶惶不安,我覺得我自己都要熬不下去了——然後終於,最壞的那一刻到 來,我不敢直面的成殊的過往一切在我面前滿目瘡癀地揭開,就像是解脫了又像是得救了,這讓我徹底驗證了深埋心裡的念頭,明白了成殊真的真的不屬於我,然後,我唯有死心離開,打消所有的妄想, 放他也放自己一條生路……」
路燈的光在窗外逐漸消亡,長長的路途即將到盡頭。
沈暨聽著她略帶凌亂的傾訴,感覺著她時斷時續的紊亂氣息,無法言喻的一種輕微酸楚無聲無息蔓延在他的心口,比此時窗外氤氳的夜色還要深沉而寒涼。
最終他也只是微微捩唇,用沉默傾聽遮掩住了所有情緒。
將深深送回家後,沈暨一個人回到住處。
不出意外地,他從電梯裡出來,就看見了家門口的顧成殊。
顧成殊倚靠在牆上,不知已等待了多久,隨著緩緩打開的電梯,他落在沈暨臉上的目光明亮而銳利。
沈暨朝顧成殊抬了一下手,表示打招呼,便提著自己手中的那堆原材料進了屋內,一邊分門別類塞在冰箱裡,一邊對顧成殊說:「中午和深深他們去吃烤串時買來的,這幾天旁邊超市和菜市場都不開門,外賣也停了,我都怕自己餓死在家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