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台笙也曾為書院搭過橋,目的亦功利得很——有些文人新稿剛付梓,到這裡來做講學,也會有不少書院的學生買帳。但也有講得不行、實在不討喜的人過來講學,便會遭到西湖書院學生的一致冷遇,往後在本地的風評都會差到極點,想再混開也很難。
西湖書院算得上是年輕文化人中分量很重的地方,經常也會有外地來的求學者,常台笙多次曾以書商的身份在這裡駐足,卻從未體會過在書院做學生是何種滋味。一心追求學問,當真是十分理想的事情。可她一介女子,又肩負家裡的擔子,又怎可能到這裡來求學?
她不由止步站了一會兒,望著裡面莘莘學子求知若渴的面容,思緒萬千。
正當她走神時,忽有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從她旁邊走過,目不斜視地走進了集會堂。
常台笙陡然回過神,眼看著那男人面色寡淡地走到集會堂的最前面,原本被嘀嘀咕咕聲充斥的堂間,驟然安靜了下來,屏息等著剛剛到來的講學人發表高論。
男子掃了一眼堂間,目光里不帶一絲溫度,但也不能說倨傲,只是……好沒有人情味兒,又有一些懶得與你們計較的……客套與疏離?又或許他根本察覺不到那是疏離?
本都打算離開的常台笙,此刻看好戲般地站在堂外,微微蹙起了細巧的眉頭。
他那樣待客奇怪的人……會將這種事情搞砸罷?只是常台笙沒有料到,陳儼這樣的人,竟也會過來給人……講學?
想想都是不可思議的事,他當真是太缺錢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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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儼站在原地許久未開口,底下的竊竊私語聲又重新響了起來。
「這位陳待詔以前是神童罷?啞巴神童?」
「呵……神童長大了優勢也漸漸沒了,恐怕也說不出什麼高論罷?」
「我可是衝著他十四歲便入選弘文館待詔的名頭來的,總不該一無所獲罷?」
「十四歲入選弘文館又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人家有好爹啊。」
「原來也只是徒有虛名而已啊。」
嘀嘀咕咕聲不絕於耳,陳儼似乎充耳不聞。他四周看了看,這集會堂似乎還與當年一樣,只是好像更破了一些,他輕蹙蹙眉頭,院長這個老摳門啊,恐是連修繕費也不願出。
底下越發吵鬧起來,西湖書院的年輕人似乎覺得自己被無視了,嘰嘰喳喳表達著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