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西山瀾溪的那座宅子。」
常台笙聞言不落痕跡地輕挑了一下眉。正是那地方呢,她看中的地皮,便是靠西山瀾溪的那幽靜之處。
難道那日賣家所提的「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將它買下來」的人,是……程夫人?於是在知道自己對那地方有意向之後,便來與自己商量,讓不要買?
果真是做事像小孩子一樣,可這世道上哪有這麼簡單的事。
常台笙依舊是不急不忙回她:「為何讓我不要買?」
「那是程家外宅,我不希望看到它落到任何人手裡。」
恩?常台笙陡然坐直了身體:「買賣自由,若程夫人不願賣,那自然沒有人買。難道——程夫人在家做不了主?還是……有旁的緣故?」
程夫人的語氣有些生硬:「那地方對於程家而言很重要,還請你高抬貴手。」
這完全不像是與人談判的語氣,大約是在高門深宅里養尊處優慣了,且做什麼都被順著,如今想要獨當一面,手段與想法卻已生疏又過時。
常台笙看著她那張漸漸老去的漂亮臉龐,覺得有些可惜。若這位程夫人能撐得起來,也許程家會好得多。
她似乎有些想要送客了,可還沒揣度好措辭。
就在這時,宋管事救急般地跑進堂中,稟道:「陳府那兒送了東西來,那人還特意叮囑東家——趁熱趕緊吃。」
常台笙起了身,程夫人亦是起了身。
☆、【零六】
宋管事又接著道:「東西還放在門房,東家可要現在過去?」
常台笙看向已經起身的程夫人:「實在抱歉,我還沒有吃飯,實在是餓了,就不陪著程夫人了。」她說完便逕自出了中廳,小聲囑咐宋管事送客,自己則往門房走。
她邁進那小屋子,便瞧見小方桌上放著的一隻圓捧盒,打開來,只見裡面密麻麻放滿了剛出爐不久的點心,她取了一隻栗蓉酥,能感覺到那點心還是溫熱的。
她沒多大食慾,昏睡剛醒的人只想吃些湯湯水水的東西,以慰藉空了許久又很脆弱的胃,遂又重新將栗蓉酥放了回去,蓋上了盒子。
時辰不早,常台笙陡然想起常遇來,問門房有未瞧見她。門房遂回說小小姐先前在堂里睡著了,宋管事遂遣人將她送回了常府。
常台笙暗鬆口氣:「捧盒放馬車上,我過會兒再走。」她說完便擇另一條路繞回後院,免得再與程夫人遇上。
芥堂西邊的小街里,停著一輛馬車,車廂內黑漆漆的,沒有掌燈,帘子也被壓得死死。陳儼盤腿坐著,腳邊放著一盒點心,手裡還抓著一隻正在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