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黑暗的環境,陳儼卻盯住她的眼睛不放,呼吸平穩,聲音低低的,帶著一些蠱惑——
「我感覺到你想要我。」
一語中的,仿佛撕開黑暗中常台笙那張假面,舉著火把逼近她,將她的臉燒得滾燙。
常台笙沒出聲,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又轉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請」他出去。
陳儼這回倒沒有死皮賴臉地想要留下來,而是在臨走前忽然伸手輕拍了拍她的頭,很愉悅地走了。
常台笙意識到自己在自尋死路,她若不回頭,就將一頭撞進一條完全陌生且失去掌控的路。星星點點的火苗在黑暗中晃動,吸引著人往更深處走。刺激,又撩人心神,但若抵達終途,卻似乎有什麼溫暖之源在等待,讓人能不那麼冷。
她到底在期待什麼她也說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害怕什麼。
酒後的常台笙反倒想得更多,她輾轉反側至後半夜方睡著,早上醒來時精神差到極點。陳儼不知從哪兒弄來了早飯,手裡還拿了幾本書。
待常台笙吃飯時,他神色如常地坐在一旁翻書。常台笙瞥見那書封上的名字,陳儼抬眼看看她:「你上次帶回的那部書不全,我找到了後面的幾冊,在看到結局之前發表看法有些草率,我會儘快看完。」
常台笙低頭繼續吃早飯,等她吃完,陳儼卻還在專心看書。她沒有管他,靜靜起身出了門。可她才剛走到門口,低頭看書的陳儼忽然補了一句:「問蘇曄借了一輛馬車,就在門外,你可以使用。」
「謝了。」
「你可以謝謝蘇曄。」依舊沒抬頭。
常台笙出了門,辦完事已是傍晚,她很自然地回了客棧。而陳儼在府里待了一天,見常台笙遲遲不回,擱下手裡的書,打算起身時,蘇曄卻提著食盒進了府。
蘇曄找到亮著的屋子,打開門,見陳儼坐在團墊上,身旁摞了一堆書,猜也能猜到他一天都沒有出門。
蘇曄擱下食盒,取過團墊邊的書隨意翻了翻,又放下:「你剛剛打算去找她?」
「如你所料。」
蘇曄沉默了一會兒,黯光中他的俊容看起來有些憂心忡忡。
「你在擔心什麼?」
「沒什麼。」蘇曄鬆口氣,「先吃飯罷。」
而陳儼卻動也未動那食盒:「我想我先去確認一下她有沒有吃比較好。」
「她是成年人。」蘇曄言聲淡淡,「成年人被另一個人成年人念叨著吃飯會不高興,你希望她不高興麼?」
陳儼似乎是想了一下,低頭打開了那食盒,將碗筷拿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