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進行著手上的動作,邊說道:「你今日有些奇怪,而且心思很重。」
蘇曄沒有說話,站在屋子裡直到看他吃完,才輕皺著眉問他:「當初問你為何回杭州,你為何沒有說實話。」
「我一直說的是實話。」他重新蓋好食盒,「弘文館的確有些無趣。」
「我指的不是這個,你不用跟我裝糊塗。」蘇曄的語氣雖然平穩,但其中還是有一些發現事實情委後的著急意味。
陳儼起了身,輕鬆地開了口:「啊,那你一定是知道了,那就省得我說一遍了。」他神情看起來很愉快:「我打算去找她了,謝謝你的晚飯。」他說完便攜書走了。
蘇曄則在他府里待了一會兒才離開。
見他出了門漸漸走遠,站在巷子口靜靜等著的陳儼步子緩慢地往回走。他沒有去找常台笙,而是回了漆黑的宅院,進了漆黑的屋子,躺進了冷冰冰的被窩裡。
再過了一會兒,他又從被窩裡爬出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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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日,常台笙都沒有見到陳儼,他仿佛從蘇州城消失了,一點訊息也無。而她也很忙,書船初十就要開往杭州,從蘇州書商那裡籌集的各類書冊都在整理打包,準備裝船。
初六那天下午,她恰好去見一位書商,路過陳家那宅子,可卻見大門從外邊緊鎖,想來裡面是沒有人的。
她想陳儼也許提前回了杭州,又或者索性去京城了。各番猜想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她竟對他毫無預兆的不告而別有些擔心。
會出什麼事麼?
她將這擔心在心底壓了好幾日,直到初十那天早上,她特意去了一趟蘇府,說是跟蘇老太太告別,實則是想問問蘇曄有關陳儼的去向。可她卻被告知蘇曄去了京城,好些日子不在府里了。
而顧月遙的一句話讓常台笙陡然心緊了一下。
顧月遙說:「初一那日晚上蘇曄去找他,聽說是吃過晚飯便要去找你的,沒有見到嗎?」
她那天晚上根本沒有遇見他。
顧月遙見她神色有異,忙問怎麼了,常台笙卻緊著眉說沒什麼,就匆匆忙忙走了。
她中午時就得隨同書船一道回杭州,她收拾自己包袱的時候,看到陳儼從杭州帶來的包袱還留在她的客房內,心中繃著的一根弦怎麼都松不下來。
那晚上她做得過頭了麼?可他又不該是會被嚇壞的性子,明明隔天早上他還氣定神閒地看著書。
常台笙很著急。
可船期已定,書都已經裝上了船,根本不好再改期。她提著行李上了書船,離岸前還在猶豫要不要留下來打探清楚了再走。可等船開了,她便只好希望他只是不聲不響地一個人先回了杭州,而不是在這裡出了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