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在低估我的記憶力。」
那人臉上笑意無聲放大,望向陳儼那張乾淨白皙的臉,眼中笑意更深。他回道:「那跟我來。」
陳儼輕抿著唇,跟著那腳步聲進了一間屋子,他坐下來,對方推給他一隻棋罐。
陳儼將棋罐子接過來,忽下意識地輕蹙了下眉頭。
屋內的薰香剛剛點著,那氣味雖比他之前聞到的要重了一些,但他卻能肯定這香氣與那日清晨那陌生人身上的香氣是同一種,也與芥堂那位新來的學徒張怡青衣服上的香氣一致。
他不會錯。
——*——*——*——*——
而這時的常台笙恨不得想翻遍整座杭州城,將不知躲到哪裡去的陳儼找出來。若這傢伙當真因為不好意思回家就此躲起來的話,只要被她逮住,就等著挨鞭子罷!
常台笙仍不放棄地找著,忍著腳疼氣鼓鼓地找著。在她潛意識裡,陳儼失蹤是因為他不好意思回家這個解釋比其他都要好接受千倍萬倍,因為那樣至少意味著他沒有出事,沒有遭遇意外……
常台笙腳疼得實在受不了,脫了鞋子借著街上黯光看到雪白襪袋上一片血印,水泡必定是全都破了,且還又磨傷了。她站在空蕩蕩的街頭忽然眼眶發酸,卻只好低頭將鞋子重新穿好,踮著腳回到馬車前,囑咐車夫回芥堂。
芥堂今日留夜的人少,宋管事匆匆忙忙迎出來,看她髮絲被寒風吹得有些凌亂的樣子,忙道:「東家,西湖書院的山長方才來了。」
「怎麼了?」
山長拎著陳儼的書匣就趕緊從裡邊出來:「你方才走了之後我沿平日裡那路走回去,在壽福巷裡發現了這個。他又怎會是丟下書匣的人呢?恐是遭了什麼意外,這……」
常台笙身子一下子不穩,迅疾地伸手撐住門框:「宋管事,報官。」
作者有話要說:小白:小妾你在外邊這風花雪月的你家老闆造嗎?快回去跪搓衣板!
☆、第75章 七五
「若是你輸了呢,」坐在對面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品著手邊的茶,淡瞥一眼陳儼的臉,長指自棋罐里拈了一隻白棋,輕輕慢慢地擱在了棋盤上。
陳儼則沒有回他,驕傲的自尊心以及強烈的歸家意願不容許這樣的假設存在。這時候已很晚,他得儘量在子時之前趕回去。他甚至可以想像到常台笙因找不到他而著急的樣子,但她必定是找不到他的。他這樣聰明都尚且不知道對方是誰,又何況資質平平想像力匱乏的常台笙。
陳儼的棋藝在京城無人能出其右,幾乎沒有對手。而面前正在下的這局棋也並沒有什麼懸念,對面的男人似乎並沒有一定要贏他的決心,落棋謹慎但算不上嚴密,且還有一絲莫名的玩味在其中。手法則是能拖就拖,懶洋洋的像是在逗一隻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