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儼忽然打了個噴嚏。他低首揉揉鼻子,問陳懋道:「父親是又搜羅了有關她的什麼事?」
陳懋淡笑笑,將手中信紙與名單悉數擱下:「你見過她抽屜里的名單麼?」
陳儼自然記得那份打了叉叉的名單,遂點點頭。
「那名單里大概都是些……喜歡落井下石的人。」
「仇人麼?」
「算得上罷。」陳懋微微眯了眼,隨手將名單丟進了炭盆里:「有時候也覺得這世道,真是寒心呢。」
「那些人,都死了麼?」
「恩。」
「都死了?」
「在話本里都死了。」
陳儼先是一愣,隨後恍然,竟不由笑出聲,站了起來:「忽然好想回那個夏天熱死冬天冷死的地方。」
常台笙可真是個膽小鬼加蠢貨啊。
☆、第91章 九一
今年杭州城倒春寒十分厲害,乍暖又冷,厚重冬服剛剛換下就又來一陣冷風一陣雨,凍得人夠嗆。這麼幾番折騰,滿城多的是頭疼腦熱咳嗽流涕之人,常台笙也免不了染上這討人厭的風寒。
早上去芥堂,聞得堂間咳嗽聲接連不斷,常台笙遂讓生了病的版工都回去歇著,末了自己則去爐邊倒了杯水,邊喝邊取暖。她咳嗽倒是不嚴重,只是鼻子塞著腦袋有些悶疼,故而略惱人。
堂間只寥寥幾人在做事,因屋外下著雨天色陰沉的緣故,屋內這會兒也點了燈,安安靜靜的,可以聽到刻刀擱下的輕微聲響,還有茶水煮沸聲,伴隨著眼前氤氳水汽,一派閒定安寧景象。
那日會館一別,已是十幾日過去。蘇曄在杭州的生意告了一段落,故暫時先回去了,還讓她得空多去蘇州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