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在門內,另一個則在門外。商煜如往常一般遞了一隻藥瓶過去,常台笙卻未伸手接過來,說的是:「不用了,我身體很好。」
「很好麼……」聲音有些啞,很低,又有些複雜情緒交織。
常台笙回了一遍:「對,很好。」
商煜的目光移到她手上,再慢慢移回她的臉,望著她眼眸,半晌低啞說道:「手不抖麼……」
常台笙如被戳中一般臉色略變了變,但她仍不願意承認這一點,回道:「那是疑心病,而已。」
商煜唇角竟微微下壓,看向常台笙的目光里竟有一絲迷惘。那之前他十分了解的常台笙,似乎已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堅定又毫無畏懼的女人。也不過只短短几月時間,就如此翻天覆地,因為……陳儼的出現嗎?
他手一松,那藥瓶子掉在了地上,立即碎了。小藥丸滾了一地,鋒利瓷片在月光下竟略略反光,看著淒冷。
常台笙知他喝了酒,也不想過問太多有關案子的事,故而道:「若無其他事,就請先回罷,我累了。」
她說完便要關門,商煜卻出其不意伸手握住門板,最後看向她的目光里是難以捉摸的意味,可那眸光卻漸漸黯了。他不急不忙問的是:「你怕那個人嗎?」
常台笙全然不知他說的是誰。當下與她為敵的人,也許……楊友心?段書意?
可她還未來得及回問,商煜卻自己鬆開手,握住外邊門環,將門幫她關上了。常台笙一愣,面前卻是已合上的門。隔著這扇門,那腳步聲也漸漸消失在了巷子裡。
低頭看腳底,地上仍舊有碎片有黑漆漆的藥丸,再轉過身,面對的則是謝氏一臉關切的溫暖神情。
「快 回去睡覺罷,當真不早了。」聰明如謝氏,怎可能看不出商煜對常台笙的那些心思,但這些心思都太晚了,且對於如今的常台笙來說,恐怕只是負擔。男女之事便是 如此,一廂情願成不了事。且人心狹隘,以為自己付出許多卻不得回報,有些便會將喜愛轉為憎惡或其他會傷及對方的情緒。
商煜大概就是這樣。
但她想的,到底是——太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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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忙時節,衙門卻閒得發慌。商墨的案子報上去,官差接連幾日便一直在查此事。按時間推算,商墨應是在程康死後再遇害,而他身上的傷卻有好一陣子了。
傳聞說這位神醫先前一直四處雲遊,最近一個月才到了杭州,故而有可能是剛到杭州就被人抓了起來。
商墨是北方人,幾乎沒什麼朋友,到了南方更是無親無故的。若不是那條狗發現,恐怕就算死在這裡幾年,也無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