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的船宴似乎是出了點事……」官差頓了頓,「聽說常堂主落了水,尋了一晚上也未尋到,小的想她興許已回了府,這才來看看。」
那官差見謝氏臉色倏變,忙道:「興許是去別處了,會找到的,夫人莫擔心。」
謝氏卻還是愣著,像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官差們見狀,趕緊找藉口逃開,說:「小的得再去尋一尋了,這麼大早前來叨擾實在是不好意思,望夫人見諒。」這傢伙說著低頭行了一禮,慌忙帶著幾個手下溜了。
等人走遠,謝氏這才關上門,令門房道:「盯著,暫時別讓人進來。」
她快步走回臥房,見常台笙從裡頭出來,且已換了身衣裳。
常台笙穿慣男裝,假扮成文弱書生也像模像樣,行李幾乎都已在半夜時被宋管事帶走,這會兒她空著手便能出門。
謝 氏原本就不打算同常台笙一起走,方才官府來過人,她便更走不了。但謝氏到底有些不放心常台笙,想著去京城路途漫漫,不知會出什麼岔子,於是建議道:「我知 蘇曄是你表親,不如這樣,你先去蘇州待幾日,我將這裡的事處理完了,便去蘇州尋你。一同進京,有個照應也好。」
「知道了。」她自然不會丟下謝氏一個人進京。若在蘇州,她能更及時地打探到杭州的消息,還能在去京城之前見一見常遇,的確是個好提議。
備好的馬車已停在了陳宅不遠處。此時街衢清寂,沒有行人,唯有馬匹孤獨地低著頭,耐心在等。宋管事聽得馬車外有腳步聲,連忙將帘子打開一些看了看,遙遙見常台笙打扮成書生的模樣朝這邊走來,這才鬆一口氣,下了馬車去迎她。
常台笙抓緊時間上了馬車,宋管事則親自駕車送她去碼頭。途中路過商煜的醫館,常台笙透過車窗簾縫朝外看了一眼,黯光中還未開門,門口一隻小燈籠疲倦亮著,一副將熄的模樣。她重新壓好帘子,因徹夜未睡心跳比往日要快一些,身體不大舒服,遂閉目養了會神。
沒料這不長的工夫,她竟是睡著了,到了碼頭也未醒來。宋管事叩叩車廂板子喊醒她,常台笙朦朦朧朧睜開眼,下意識拉開車窗簾子,徹夜春雨後迎來的清晨竟有溫暖曙光照進來。
常台笙趕緊帶著行李下了馬車,宋管事掛著一張擔心又有些不舍的臉在一旁站著,道:「東家諸事小心。至於芥堂這邊,都已安排妥當了,就放心去罷。」
常台笙點點頭,背起書箱提著包袱便轉過了身,隨後又想起什麼般,回頭叮囑了一句:「看看張怡青到底有什麼難處,若合適就幫一把罷,但若不合適,就萬不要插手。」
那小丫頭若當真在芥堂開口求助,會拒絕的人恐怕寥寥。宋管事更是將她當成了自家姑娘,對她極好,甚至有些盲目。常台笙這句也算得上是委婉的提醒,讓宋管事心裡有個數。
宋管事連連應聲,常台笙這才擺手讓他先回去了。此時碼頭人還少,常台笙戴了個黑色的書生帽,穿得一身青灰,背個書箱,個子不高,實在是不起眼。船未行之前,她便揣了本書站在外面埋頭看著,以免有人上來搭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