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心中的思緒給江水悠方才那一番話攪的如同春日的楊絮一樣飛舞,她撫了撫額頭,半晌才問:“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惹怒了皇上?”
江水悠斂了笑意,淡淡道:“我本來還想要掙扎一次,可惜結果一如我早就所料。”
她拋棄了自尊,拋棄了所有,假如皇帝答應給她一個孩子,也許她從此會死心塌地,忘記先前的一切。
可事實上之前沒有開口的時候,她已經知道了皇帝的回答。
江水悠道:“我只不過告訴皇上,沒有一個女人願意跟別的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就算是你也一樣。”
仙草毛骨悚然:“賢妃你……”
“你心裡是不是也曾這樣想過?”江水悠看穿似的看著她,道:“我只是說了別人不敢說的實話,在我所生活的那個時代,女人並不拘泥於後院或者後宮,不必仰賴於男人,她們可以自力更生,跟男人一樣用自己的雙手堂堂正正地生存於世上,男男女女可以隨意選擇自己的成親對象,也可以不做選擇,瀟瀟灑灑地做單身貴族。我本來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違背自己的原則。”
現在回想起來,曾經的日子何其可貴。
朝九晚五的日子雖然勞累,但是何其踏實。
可那時候的她大概是好日子過慣了,又或者是給一些“美好”的宮斗劇迷惑了,覺著以自己積累了千年的智慧跟經驗必然可以大殺四方,可現實卻狠狠地教了她做人。
如果可以選擇,她想回去,重新做自由自在的卑微蟲豸,而不是巨大的精美牢籠里的孔雀。
“如果再來一次,我想我不會再選擇入宮,”江水悠眼中有些濕潤:“我不後悔遇見他,可我不會容忍自己落入這樣卑微的地步。”
如果有大公主趙茁陪著她,或許江水悠仍能夠按捺心緒平安緩淡地過這一生,但是趙茁的死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無法再容忍。
仙草看著江水悠,她相信江水悠所說的一切是真的,雖然她目前還沒有都弄明白。
最後,仙草問了江水悠一個問題:“那以後,你想怎麼辦?”
“以後?”江水悠抬頭看向殿外那淡藍色的天空,雙目閃爍,笑道:“也許……是默然等死。”
早在那天晚上起意去見皇帝的時候,江水悠就預料到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