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縷縷思緒交織在一起,在楚明玥的腦海里越趨越近,只要再有一個線頭,那些條理清晰的線索便會被她一根線抽出,見到真相。
但那根線頭不在她這裡,她在這一刻意識到,她需要認真和宣珩允談一談。
紗帳外光線漸亮,一夜再無眠。
而後數日,楚明玥日日照顧在府上養病的花芷蘿。
於第三日的時候,大理寺查清薛府往日所有惡行,吏部張貼告示,將春暉公主和薛炳貴二人假借定遠侯之名蓄意斂財、暗害先帝欽賜婚親兒媳等惡行公之於眾,被判下對先帝大不敬之罪,等同謀逆,死罪。
這一日,花芷蘿從每日久睡中第一次徹底清醒過來,面容上現出光彩,前來問診的孫太醫說她已經闖過最危險的時期,往後的日子,會逐漸恢復。
這日,甜兒出府抓藥帶回新消息,京兆尹的巡防衛出洞肅清坊間流言。
令楚明玥不解的是,此舉興師動眾,卻只抓到了將天罰一說禍引妖妃說辭之人,並未抓到最初傳播天罰流言的人,不過,說來奇怪,她這些日子再未做過漫天黃沙里被眾人怒罵妖妃的怪夢。
妖妃的傳播者,是幾個古紇人,以往來經商的名義蟄伏洛京。
雖然這些人被擒獲,但甜兒說,茶館裡都在議論,這些人能平安躲避這麼久,京中一定有位高權重者照拂。
「如今朝中再無有望分權的其他皇子黨羽,又有何人會助古紇人胡言亂語。」
楚明玥的花園裡,拱形長廊架起的藤蘿花自頭頂擋住夏日灼光,繁密花葉投下的陰影綿延出一道芬芳馥郁的花廊。
花廊下傳出花芷蘿的聲音,光是聽聲音就知道,這段時日,楚明玥把她照顧的極好。
花芷蘿躺在藤竹躺椅上,身上蓋著一條冰絲毯,她正從一旁的小桌上拿下一塊坐冰的西瓜,被長生眼疾手快一把奪下。
「哎呀,好長生,你就給我吃一塊兒吧,我這每日裡喝湯藥,嗓子眼兒直往外冒苦氣。」
長生把西瓜放回冰盆里,絲毫不留情面,「不行,孫太醫說你三年內不得入寒食。你不遵醫囑,若是哪日死了,阿姐要傷心的。」
「哎喲呸呸呸,你這喪瓜孩子,回屋念書去,整日嘴裡沒句好兒。」花芷蘿坐起抬了抬手臂,做出要收拾他的模樣。
小案另一邊的藤竹躺椅上,楚明玥半躺著往口中送入一小塊兒西瓜,她未側目,只聽到長生一路跑走的腳步聲。
待她咽下口中涼甜果肉,忽然坐起,眉目皆是驚喜,鳳眸越過小案往那端一挑,唇角抑不住得意之色,「他方才可是喚我阿姐了?」
花芷蘿接過水月遞給她的溫熱花茶,復又躺下,「瞧你這一臉喜色,沒出息。」她輕剜楚明玥,「那喪瓜孩子都要被你慣成這府里的小祖宗了,一聲阿姐就給你高興成這樣。」
她朝那邊拋一個飛眼,尚有些許蒼白的唇角勾出一抹壞笑,「你分我塊兒瓜吃,我保證替你把那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