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一的呼吸變得紊亂,眼神也逐漸有些渙散,語氣溫和道。
「師父,你方才問我疼不疼......其實還是有些疼的,但我一直忍著,因為覺得......再等等,說不定就能再見一面了。」
「不用......難過,對於我們來說,也許死了才是最好的歸宿。」
齊晟緩緩蹲下身,安靜地注視著他。
「你是在我身邊長大的陽一。」
他的聲音平緩卻擲地有聲,撫平了陽一心底最後一絲不安。
陽一的眼睛倏地紅了,強撐著笑道:「那......師父一定會聽我的,絕不插手此事的吧。」
齊晟望著他,沒有回答。
「啊......」陽一垂下眼,搖頭嘟囔著,「我就知道。」
「師父......」陽一的眼皮逐漸有些重,含混道,「對不起。」
齊晟目光落在他的傷口上,血液流動越來越慢了,啞聲道。
「......你何錯之有。」
陽一似乎沒有聽見,眼睛慢慢闔上了。
「師父,你再喚一聲我的名諱......有了名字,我就不是孤魂野鬼了......」
「不要替我收屍,也不要立碑,會被......主子察覺......」
「這就是無名奴族的命......」
他的語速越來越慢,越來越含糊。
直到最後一聲呢喃的尾音散在風裡。
「......萬千個我,皆是如此。」
在他的手陡然脫力砸向地面的那一刻。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用力握住它,一道模糊的嗓音在未曾完全熄滅的識海中響起。
「陽一。」
「你的債,下輩子再還我。」
殘留的意識記住了那雙熾熱的手,記住了那個像是承諾一般的警告。
陽一氣息散盡,頭朝下一垂。
是魂魄用盡全力,磕頭謝罪。
齊晟僵硬了一會兒,緩緩伸出手,將已經失去聲息的人輕輕抱進懷裡。
如同數年前抱著尚且稚嫩的孩童一般小心翼翼。
「陽一」比起名諱,更像是一種祝願。
生機勃勃,堂堂正正。
無論這個名諱落在誰頭上,都希望擁有它的人能夠在明媚春光下茁壯成長。
而無論失去的是誰,他心中的悲慟,都是一樣。-天色黑沉。
齊晟趕回劍宗,腦袋麻木昏沉,面上卻不顯半分。
魚靈越等候多時,見狀立即迎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