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池州渡開口。
「麻煩。」
雖說齊晟十分不想承認,但此刻他的確有種如釋重負的滋味。
站在他身前的人未變,他所熟知的那些未變。
一直以來變的,就只是他一廂情願誤會的那些。
心裡總有處空落落的。
也許是他對玄九的殘念未消,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麼。
那日他說出「往後再無玄九」之際,是他知曉自己必須要放下這段略顯荒謬的過往。
齊晟是有情有義之人,但他也是個豁達通透之人。
該喜時喜,該悲時悲,放不下時不強求放下,放下時也不會再重新拿起。
他知曉自己會放下,但未曾想過混沌的思緒會在某個瞬息之間明朗,猶如撥雲見日一般。
「玄九即是我。」
齊晟下意識喃喃:「確實是你......」
「嗯?」
頭頂傳來一聲詢問的輕哼。
池州渡將他舉起,手指無意識地捏了兩下。
這感覺有些奇怪。
齊晟掙動了一下,忽而餘光瞥見一旁擺放整齊的木頭。
他順勢看了過去,只見四肢與頭顱已經初具雛形,可以活動的關節分開擺放著。
齊晟遲疑著開口,「這是?」
池州渡以為他在詢問進度:「就這幾日。」
他說著將齊晟放到自己的手邊,重新開始動作。
齊晟眼中閃過一道暗光,也沒有解釋,轉頭緩緩看向床榻之上自己的身體。
就在方才,池州渡吐血將他按在桌案之際,齊晟有一瞬間似乎回到了原身。
只不過他的身子仿佛有千斤之重,齊晟拼命掙扎,最終也只能輕輕動一下手指。
而就在他再次嘗試之際,卻發現自己呼吸一窒,像是被一雙手緊緊攥住。
他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布偶之中。
方才的一切絕非錯覺。
齊晟眼前閃過池州渡後頸奇怪的圖紋。
似乎是......桃瓣?
不過那紋路四分五裂,隱隱散發著詭異光亮,十分奇怪。
也許方才的異常,正是自己得以回到原身的關鍵。
這或許是他脫身唯一的機會。
忽然,眸中閃過一道寒光,齊晟立即警惕地望了過去。
卻見池州渡抬手,利落地割斷了一截青絲,放到了木塊之上比劃。
「你......」
心中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齊晟也分外不解,暗處尚有一位勁敵,為何池州渡卻像是歸隱山林一般愜意。
他心中當真就沒有一丁點不安嗎?
就在他打算開口試探些什麼時,眼前人眼底忽然浮現出幾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