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走到陳元帝身前,蹲了下來。
「小郎君!」
寧洛將手中的白玉扇捧起,貼在了陳元帝的面頰上,滿眼心疼的看著他。
這哪是什麼不可一世的天子,分明就是個被愛情撞昏頭腦的痴情人。
陳元帝望著寧洛,張著嘴什麼也沒說,淚卻更加洶湧。
寧洛難過的把眉毛擰作一塊兒,柔聲道:「我會……把它還給你。」
陳元帝聽罷,皺起眉,垂下頭,緊緊閉目。
寧洛知道他為何突然停止攻擊。
他想為倻儺而殺寧洛,卻見寧洛手中握著白玉摺扇,腰腹纏著愈心綾。
好像突然發現愛人早與自己背道而馳,站在仇敵一方來討伐自己。
鬼因執念而游存世間,能送他離開的也許並非只有強行超度這一條路可走。
寧洛蹙了蹙眉,雙指將冥泉劍往下一壓,伸手將陳元帝緊緊抱住。
殷故瞬間愣住。
陳元帝卻是哭得更加厲害,他斷去的手臂晃動著,好像也想緊緊回應寧洛,卻是怎麼也做不到了。
寧洛眼泛漣漪,狠下心,在陳元帝耳邊輕念:「念超度咒的那位道士,是倻儺王唯一的血脈……」
突然陳元帝哽咽著一顫。
寧洛又繼續道:「他自己並不知情。但念太多超度咒,他會死的,他若是死了,倻儺血脈,就真的就此斷送了。」
陳元帝抽噎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寧洛又道:「他同以前的你一樣,心懷蒼生。」
陳元帝再度哭出了聲,他的頭緊貼在寧洛的耳邊,哭著,哭著……
漸漸的,寧洛感覺不到懷中的人了,淚流干時,抱也虛了。
你為何而生,為何所來,為何所去?
吾為天下生,為愛而來,為情所去。……
寧洛一時心亂了,他未曾見過如此氣魄,如此痴情的人。他不禁去想,倘若是換作到自己身上呢?
寧洛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好生難受,弓著身子雙手緊緊捏著那把白玉扇,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殷故見狀,連忙收了劍把他抱進懷裡。
寧洛放聲痛哭,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他認為自己做不到像陳元帝那樣,帶著不在乎的眼神愛一個人一生,至死不渝。
陳元帝的京都好遠,卻為了能離倻儺近一點,將陵墓建在了慕卿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