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羽弦一盆冷水兜頭扣了下去,「皮毛而已,莫要自矜自傲。」
第四十六章 本王不是江湖騙子
離開三清灣後,蕭晗沒什麼好去處,但總歸不能在上修界待著了,省得睹物思人。
他少時欲攬明月入懷,從亡人谷赤條條地來到了三清灣。如今執念已了,明月兀自高懸,他便也能無牽無掛地走了,既然不想再修鬼道,又與仙途無緣,何不去那凡間看看。
下了靈山,路過一家農戶的時候,蕭晗順手牽羊出一套粗布麻衣,換好之後便將原先的那身錦服燒了。盜亦有道,不好可著一家死坑,他翻過土牆,又從鄰居院裡的藤上摘了個葫蘆,掛在腰上作為酒壺。
蕭晗沒什麼好去處,他形單影隻卻也瀟灑無拘,至少不用再為暮塵的一顰一笑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兜兜轉轉大半年,再歸卻已恍如隔世。自己當了他兩輩子的徒弟,糾纏這麼久,彼此也耽擱了對方這麼多年,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其實山盟海誓、至死方休都是戲本子上騙小孩的鬼話,有時候失望攢夠了,或許就在某一天的午夜,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蕭晗又變回了今年早春的那個叫花子,困了就席地而眠打個盹,渴了就解下葫蘆喝口濁酒,每天都無憂無愁的,除了一日三餐奔波不定,倒也算再好不過的日子了。
他劫富濟貧,偶爾私吞幾兩銀子用於買酒,不過半月就嘗遍了江南的桂花佳釀,渾渾噩噩一時,醉生夢死一遭,這前世今生的恩怨糾葛,也便忘得差不多了。
秋江帶雨,寒沙縈水,霜降如約而至。蕭晗呡了口冷酒,盯著院子裡的那株梅樹發呆。
這間小院是屠百戶送給蕭晗的,以報他為家女驅邪之恩。
當初蕭晗心灰意冷地來到下修界,整日裡混吃等死,要麼坐在路邊看小橋流水,要麼戴個斗笠當叫花子。
月霖瞧不過去,便幫他支了個攤子,號稱此人天賦異稟,奇門遁甲、五行八卦都略知一二,她吹得玄乎,不少人慕名而來,只求能尋個破災之法。
其實蕭晗根本不會算命,只不過月霖替他鋪好了路,那就乾脆隨遇而安。凡事都往好處說,他兩眼一閉,誇誇其談,哄得客人開心了,銀子自然也就有了。
但這種缺德事兒還是儘量少干為妙,畢竟不地道,萬一被哪個懂道行的揭穿了,到時候可就不止挨打那麼簡單了,保不齊還會把他轟走,方圓幾里都不許他再要飯。
對於蕭晗的這個想法,月霖表示大為震撼,「主人,你的志向難道就只有要飯嗎?你統治三界的鴻鵠之志呢?」
「嗐,那有什麼意思,亡人谷多冷啊,要飯的時候都曬不著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