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說什麼了嗎?」
胖奶媽搖頭,轉身向外走了兩步又回首,神情糾結,見安遇摸著那小狗一副心思飄忽的樣子,她咬了咬牙,道:「忽啊,大魏那個將軍走了。」
安遇猛抬頭,「走了?」
「走了有一會兒了,急匆匆的!連來時乘的馬車都不要了。」
安遇的腳動了動,又站定問:「為什麼走?議和還沒有完啊?」
「我聽帖木倫他們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那個大魏將軍的小妾得了重病,他要趕回去探望。你說這都什麼事啊?」
安遇慢慢坐下,把小狗放在案上,看著它,良久不言。胖奶媽看看外面又看看裡面,勸道:「你現在去追,說不定還能再看他一眼。遲了,可能……」
胖奶媽話沒說完,安遇抓起小狗就沖了出去,把正要進來的圖秀葉護撞了個趔趄。
她跑得飛快,天青色的身影融入那一望無垠的青黃之中,看不到了。圖秀葉護緊忙追上前去。
安遇用盡了所有力氣,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終於跑到了高高的草坡上,極目遠眺,一隊人馬正往黑松林的方向奔馳。
她喘得直不起腰,正午的陽光從頭頂照射下來,影子被踩在腳底。
這就走了?罵幾句就生氣了?連告別的話都不說了?再一次棄她於不顧,和從前一樣啊……
一口氣沒上來,安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身子順著草破往下滾。
追上來的圖秀葉護大驚失色,猛的往下一跳抱住她,滾了幾圈才用匕首插地堪堪穩住。那小狗陶塑從安遇的手中滑落,急速往下滾,撞到石塊上,粉身碎骨。
「小忽!醒醒!」圖秀葉護抱起安遇晃了晃。
安遇眩暈得厲害,微微睜開眼,弱弱的說了一句「騙子」就昏了過去。
圖秀葉護抱起她,走上草破,回身看遠處,人馬已沒入黑松林。
算你小子跑得快,最好不要再回來。
南頌珩一馬當先,不想讓屬下看到他淚流滿面的樣子,如果慢下來,保不准他就調頭回去帶上她了。
可是不能啊!因為太后娘娘和父親還在都城,哪怕赴湯蹈火他都得遵旨回去,此一去生死未卜,而她留在這裡至少是安全的。
同生共死,無論說的時候再怎麼堅決,真到了關頭,他卻希望她能活著,且活得好好的,不畏懼將來,不沉緬過去。
遇兒,無論說多少對不起都不能彌補我的過錯,但還是要說聲對不起。
不要原諒我,也別怨恨我,慢慢忘了這段過往,開啟新生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