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哥,我要搬出去了。」
乍一聽到這句話我並沒有太大實感,我懶散地倚著床架,笑眯眯地說:「好啊,有了女朋友就不要兄弟了是吧?」
蔣楓臉頰陷下去兩個酒窩:「說什麼呢,明天上課幫我占座。」
我指指他:「這還要你說。」
直到蔣楓徹底搬出去了,我和林寒他們一起吃食堂三餐,回來宿舍看見臨近空蕩蕩的床。靠牆放著的那張躺椅沒人躺了,逐漸堆上了不知道是誰的雜物,夜裡再聞不到蔣楓那些瓶瓶罐罐的味道。
他的小燈擺在空床上,會發熱的眼罩也沒了主人。
我被巨大的空虛感淹沒,像得到過肉骨頭飽足狗,如今每日被迫吃糠咽菜。咽不下吞不了,但不得不熬著過,還得說這才是正常的,我只是需要時間。
我只是需要時間。
可某一天我從夜裡驚醒,夢裡是抽著煙等吳勝水的姜源,忽然捫心自問。
憑什麼我非收手不可?
第36章
「不要不舒服又勉強做下去,最後來萬能牆投稿……」
蔣楓眯著眼睛對準我的屏幕,緩緩念出上面的字。
我抖了下肩膀,猛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一下子扭過頭。
迎面先撞上蔣楓身體乳的香氣,他最近喜歡用歐瓏的橙花香,非常適合他,透著甜蜜的溫暖。接著是蔣楓高挺的鼻樑,差點和我碰到一起,我抬眼,看見他羊毛卷下淺色調的眼珠。
灰色的毛衣襯得他皮膚更白,因為感冒了,有些失了血氣。他撐著椅背的手指彎曲,隱隱顯出骨頭的顏色,整個人如同一座石雕的美人像,但嗓音是黏連柔軟的。
他說:「幹嘛啊,你要和我前女友吵架嗎?」
前女友。
這三個字立刻在我心口激起一時半刻難以平息的不適,這不適感迅速掃蕩了原先被蔣楓發現的驚慌,我表情鎮定下來,說。
「沒有吵架,我只是在講道理。」
蔣楓還要說什麼,我忽然伸手拽住他的毛衣領口。這種昂貴的面料很容易變形,他不得不配合我的力道俯身,微涼的鼻尖蹭著我的側頰滑過去,我把臉埋在了他頸窩。
然後深深、深深地嗅了一口。
我和蔣楓將近兩個月沒同住,他寒假留下來陪徐曼跨年,我更是連面都見不到。前前後後加起來四個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生活還是那樣過,我也在一天又一天反覆的自我拷問中明白了自己要什麼。但越是清醒越難熬,難熬到一定程度就成了痛苦。
這痛苦有嫉妒的因素在,不很多,蔣楓從來不會保持單身很久,他每段戀情結束的也很快——根據我的了解,他們f4一幫人加上陳子顏都這樣。自身條件太過優秀往往給伴侶帶來負擔,自我為中心、不善於妥協是蔣楓客觀上存在的毛病,我始終知道他這段戀愛和過往的每一段一樣,不會多麼長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