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不影響什麼。
——因為世界上沒有誰對誰能夠感同身受,人的情感只要能對其他人共情幾分,就足夠生出諸如憐憫、欽佩、憤怒、厭惡的情緒。
李赫在從尚宇哲身上體悟到的是巨大的不解。
「……為什麼?」
他問,聲音很低,似乎只是一句囈語。
尚宇哲既沒有聽清楚,也不明白他要問什麼,於是只用迷惑的眼神望著他。
李赫在和他對上視線,回想起對方昨夜被燈光映得暖黃的臉。閃電如刀抽在他的瞳孔,從裡面反射的陰影仍是柔和的,像一捧蔭涼的水。被暴力砸碎的酒瓶碎片扎滿地毯,他赤腳踩過,腳掌淌出細細的血線。
「昨天晚上。」李赫在艱澀重複,不是他主觀意願上恥於開口,而是他的喉管受到不知名的東西擠壓,讓他發聲艱難。每一個字都要費力從胸腔榨出:「你為什麼要對我笑,為什麼要抱住我?」
尚宇哲聞言,極慢地眨了眨雙眼。
他逃避般垂下眼皮,但李赫在很快扼著他的下巴抬起,他躲不開視線,被迫面對李赫在氣壓極低的臉。他好像懸在野獸口中,尖銳的獸牙隨時就會落下。
尚宇哲並不擅長說謊,似乎也沒有說謊的必要,他注視著李赫在漂亮的淺色眼珠,輕聲說。
「……因為,你看起來很難過。」
李赫在臉上空白了幾秒鐘,緊接著問:「就因為這個?」
尚宇哲說:「就這個。」
那種荒誕感更加放大了,把李赫在淹沒在裡面。尚宇哲的回答沒有給他解惑,反而將他推入更深的不解,他仔仔細細看眼前這張臉,幾乎要把裡面的血肉也翻出來打量個遍,但一無所獲。
「你他媽的……你他媽的……」
李赫在茫然呢喃,手不自覺鬆開了,連高傲的頭顱都仿佛承受不了見神的重量。他肩背躬起,後頸骨彎折,單膝跪於床沿,額頭頹然落在尚宇哲的左肩。
「……見鬼,你到底是什麼,聖母瑪利亞嗎?」
第19章
從這一次莫名其妙的聖母「指責」開始,尚宇哲的被囚禁生活發生了一些小小的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