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闌珊本以為他說的是黃琳:「您說的是……」
「你還不知道?」林知縣一愣,「之前不是將監理河道的一干人等都拿在牢中麼?聽說今兒早上都已經砍了頭了,還是在河堤上砍了的,為的就是以儆效尤……聽說那血都流到河裡去了,染紅了一大片……」
舒闌珊本是坐在椅子上,此刻卻忽然天暈地旋。
這個結局本來她也曾有所預料,只是想不到竟然來的這樣快。
趙世禛真是……太雷厲風行不容分說了。
林知縣顯然也有些不寒而慄:「所以我說這尊神還是快些去了的好。」
後來知縣又特別嘉許了舒闌珊幾句,什麼「棟樑之才」什麼「前途無量」的,舒闌珊有些聽不真切了,只恍恍惚惚地離開了縣府後衙。
她走出縣衙門口,想到之前在淳縣探監的時候安撫常先生等的話,以及眾人看著自己那種殷切盼望的眼神,一陣刺心。
雖然早在察覺了趙世禛用意的時候就知道求情是不可能的、而且不管是否有人毀堤,在堤壩營造上弄虛作假本已經是不可饒恕的死罪了,可是……
她仍是有些難過,畢竟是她曾熟識的一些人啊。
心神恍惚的錯過了路口,一陣冷風吹過,臉上有些涼浸浸的,原來竟是飄了幾點細雨。
舒闌珊回過神來,忙又倒回去,在孫四娘的店裡買了一壇甘泉酒,又在素鹵鋪里買了一包素豆乾兩個餅子,路過糖果鋪子的時候買了包桂花糖,這才提著往舊溪草堂的方向走去。
幸而秋雨綿綿,不算很大,撲面只覺著濕潤而已,闌珊一路上緩步而行,遙遙地看著舊溪河畔草樹中若隱若現的幾間茅屋,心情才更平復了些。
隔著草堂入口還有一段距離,就有一白一黃兩隻狗子搖頭擺尾地迎了出來,大概是嗅到了舒闌珊手中提著的豆乾的味道,狗子們眯著眼睛,圍著舒闌珊尾巴搖的更歡了。
「阿白阿黃,老師在家嗎?」闌珊把豆乾跟酒合在一手上提著,從左手袖子裡掏出兩個餅子,分給兩隻小狗。
狗子們汪汪叫了兩聲,也不知是不是回答,又忙著埋頭吃餅子去了。
闌珊看著狗兒們歡脫之態,振作精神快步進了門,草堂內種著各色各樣的花草樹木,更添了幾分田園野趣,在細雨之中,靜謐美好的宛若桃花源。
往常這時候,伺候晏成書的童子洛雨聽見狗叫早就迎出來了,今日卻不知為何靜悄悄地不曾露面。
闌珊左顧右盼,疑心洛雨在後院摘菜,倒也不用去管,她自顧自拾級而上,將要進門的時候,忽然看見在門口廊下站著一個人。
第一眼看去的時候,舒闌珊以為是看錯了,那矯然不群的身形氣質,看著竟像是趙世禛一般。
她嚇得止住腳步,定睛再看了一眼,那人恰好也正盯著她,四目相對的瞬間,那雙丹鳳眼裡仿佛有一抹光芒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