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我是被她騙了!我被他騙了這麼多年!」
秦冉表情冷漠,絲毫不為所動:「你說不是被騙,我已經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母親當年含冤而死,而你不聞不問。」
如果說他對她這麼多年的冷漠讓她心灰意冷,不如說那些前塵往事,早已剝奪了她對秦昊天的期待。
一個女兒對於父親,該有的期待。
秦冉起步往醫院裡面走,秦昊天站在那裡老淚縱橫。
有多少年,秦冉沒見他這樣哭過了?
不,她從未見他這樣哭過!
說來可笑,他第一次為她流淚,竟然是這樣的「真相」下?!
如果可以的話,她寧願他一輩子也不知道那所謂的真相!
秦冉快步往醫院大門口走去,以至於並未看見那潛在的危險!
「冉冉。」秦昊天起步追過去,抬眸的瞬間,便見黑暗裡一人舉著槍快速朝著秦冉跑過來!
「小心!」他大吼一聲,那一刻也許是出於一個父親的本能,也或許是他心頭的愧疚作祟.
他……推開了她!
「砰」的一聲槍響,在寂靜的夜色里尤為醒目。
秦冉只覺身子被人重重推開,然後她似乎有什麼人朝著他壓過來、
那人還想開第二槍的時候,已經被幹過來的羅浩然的人壓制住了!
秦冉探手一摸,滿手鮮血。
她驚慌的完全不知所措,秦昊天躺在那裡,極力的伸手想要觸碰到她的臉。
可他的意識在一點點的渙散,他有些看不清她的臉到底在哪裡。
他終究是頹然的放棄了。
秦冉抱著他,大叫道:「來人,叫醫生過來!叫醫生過來!」
秦昊天抓著他胳膊說道:「來不及了。反正我也活不久了,都無所謂了。」
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是卻早已控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秦昊天抓著她的手道:「真好,臨死前,我還能為你做點什麼。這樣一來,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忘記我。」
「就算你死了,也不能改變那些你對我母親做過的事實!」秦冉哭著說道:「你以為你替我擋了一槍,我就會原諒你嗎?不會的!我告訴你不會的!我媽也不會原諒你!」
秦昊天虛弱的笑道:「不原諒也好,就讓我帶著那些愧疚離開,下輩子再好好補償你們。」
「下輩子?!」秦冉哭著哼笑:「誰要你的下輩子!下輩子我們再也不想遇見你!」
「沒關係,我能找到她的,我死以後一定能找到她。我會好好和她道歉,誠心和她道歉。」秦昊天笑了又哭了。
秦冉抱著他坐在那裡,她恨他!
可是比起看著他就這樣死去,她更希望他活著,哪怕活著讓她恨一輩子也好……
秦昊天躺在她腿上,說了很多話。
向他那樣的人,他說的每一句話秦冉都不想、也不願意去相信。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她卻莫名渴望他說的更多。再多一些。
醫生趕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行,躺在秦冉的懷裡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我死以後,你將我和她葬在一起吧。」
「這個要求我無法同意,想必她也不會願意。」
秦冉說完這話,見他嘴角動了動,然後便感覺到他抓著自己的手腕微微鬆了松。
猛地下垂!
她想,有什麼東西失去終究是失去了,哪怕是死亡也換不回來分毫了。
顧默深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便見她失神的抱著顧默深的屍體。
「冉冉。」他低聲叫她,秦冉抬起淚意盈盈的眸看著他說道:「他說要和我母親葬在一起,我是不會同意的。他以為有些錯誤,死亡就可以改變什麼了嗎,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醫院外,槍聲四起。
顧默深預估的沒錯,顧長鳴到底舍不掉這唯一的兒子,冒險也要來看這最後一眼。
哪怕明知這一路兇險無比,也依然要過來見見解小軒。
就像秦昊天,明知那一推前路未卜,可還是義無反顧的撲了過去。
解小軒病重只是顧默深放出去的假消息,顧長鳴過來自然是要落入陷阱。
這一夜 的抓捕行動,似乎格外的順利。
待那一陣槍聲結束的時候,天邊泛起魚肚白。
——
翌日秦昊天的葬禮上,細雨綿綿。
他這人近年來在江都得罪了不少的人,年輕時的兩三好友也早已不在聯繫。
沒什麼人給他送行,她聯繫的那些人秦冉也不得聯繫方式,也無處通知。
至於秦珍珍此刻和蔣敏之一樣,在牢房裡,自然也沒法過來給他送行。
出席葬禮現場的,也就只剩秦冉的好友,還有顧家的人。
她並未遵照秦昊天的遺願,將他和他母親葬在一處。
墓地是一處的,不過不同穴。
她想她母親,應該也不需要這樣一個人再去煩她。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昨晚塵埃落定。
秦冉安頓好秦昊天的葬禮之後,去見了蔣敏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