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小子還會調酒?
腦海里第一瞬間浮現的是這個念頭,但很快我就發現我想錯了。因為梁硯看上去真的是完全看心情,因為酒杯中的酒液因為摻雜了太多種而混合成一種十分難看甚至詭異的顏色,他最後又從抽屜里拿出來兩包糖漿,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地用剪刀剪開,一絲不苟地擠進了杯子裡。
更讓我目瞪口呆的是,他遲疑了一下,又往杯子裡倒了半包牛奶。
他的臉上其實自始至終都缺乏表情,但他依然垂著眼睛盯著那杯酒,眼底是一片濃重的烏青。
最終在那片冷白的白熾燈下,我看見他像是喝白開水一樣把那杯黑暗料理一樣的酒喝了下去。
我實在不懂那是什麼神秘儀式,後來打著「我有一個朋友」的旗號去問了林叔,從他口裡我才知道那是什麼。
「酒雜著喝度數高,牛奶又是阻斷的,這樣喝醉得比較快。」林叔有些奇怪地看向我,「這都是那些紈絝折騰人的法子,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怔了一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真奇怪,用酒精麻痹自己第二天醒來頭會更痛啊。
我觀察著眼前這位無懈可擊又毫無破綻的梁硯,心想難道是他身上天生就有酒精豁免嗎?
他難道不痛嗎?
「你頭疼嗎?」
坐在車上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看向他,「先生,你頭疼嗎?」
我下意識地試探,梁硯卻看向我,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有點。」
但很快他又說,語氣很輕鬆地,「吃上藥就好了,只是吹空調受了風。」
謊言。
我掰開他的手掌,看著那枚小小的白色藥片,裝作看不懂一樣發問:「止痛藥能治感冒?」
梁硯看著我,慢慢地笑了一下。他說:「也許?」
梁躍不愧和梁硯是親兄弟,梁硯用著法子折磨自己,他弟弟拿這法子折磨別人。
到後面的時候梁躍已經懶得親自伸手給我倒酒了,專門搖了鈴叫人過來。
我喝得太急也喝得太猛,我想儘快喝完,然後離開這裡,但是梁躍似乎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我。
喝完一瓶緊跟著再開一瓶,梁躍反正不差錢,那些昂貴的酒水被他當作廉價飲料來回鼓搗,然後好整以暇地坐在我對面等著看我的醜態。
但喝到最後的時候我真的已經喝不下了。我扶著矮几喘著氣,梁躍卻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看向一旁的服務員:「林老師喝不下了,你去幫幫他。」
我幾乎還沒反應過來,就有人從背後反剪住我的手,另有人鉗住我的下巴,拿起那酒杯就往我嘴裡灌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