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出了平生最用力的反抗,也許是他們輕敵了,想不到我這樣看似孱弱的身板里還有抗爭的力量,我反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朝著桌上的稜角猛地一撞,攥著酒瓶的頸踉蹌著退後一步:「別碰我!」
「哎呀呀,林老師,你這是幹什麼。」梁躍示意屋裡的人出去,自己則慢悠悠地從榻榻米上起身,臉上是很無辜的笑,「我只是看你喝得太慢,想找個人幫幫你,你反應這麼大幹嘛?」
他朝著我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來,半真半假地說,「我給你喝的可都是很好的酒哦,你就要這樣砸碎我的酒瓶嗎?」
「……」我喘息著退後,拿著手裡唯一的利器試圖保護住自己,「你別過來。」
「那我肯定偏要過來。」梁躍聳肩,像是完全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一樣,他一步一步逼近過來,緩慢地將我逼近至牆角,壓在屋裡裝飾用的竹欄上。
我抬起手,幾乎是用盡全力把砸碎的酒瓶朝梁躍肩膀上刺去,想以此逼他後退,他卻像是完全看不見我的動作,甚至迎著我的動作,再次走上前來。
「你——」
我看著碎片刺進他的肩膀,從他肩頭上汨汨流出血來,一時間竟然有些失語,聲音都有些梗塞,「你瘋了!」
「還好吧,我就是這麼瘋狂的人。」
梁躍低頭看了一眼,像是很無謂又很低地笑出聲來,「你是真的很有意思,就這麼點力氣嗎?」
「……」
「費什麼力氣呢。梁硯看上的人就這。」梁躍打量我的目光似乎很不屑,他掰著我的臉在燈光下仔細地看著,片刻嗤笑一聲,「也就臉長得好看點,還有什麼?」
他又自言自語起來,「不過這嘴巴看著也很好親……」
一瞬間我只感覺我的後背毛骨悚然,像是被突然踩到尾巴的貓,幾乎渾身上下都叫囂著要逃離。
我用盡全力拔出酒瓶,手從梁躍的血里拿出碎片又狠狠地向他身上插去!
「嘶!!!」
梁躍怎麼也沒想到我會在這時候突然襲擊,捂著脖子大叫一聲,鬆開了鉗制著我的手。
我倉皇著推開門跑出去,順著記憶沿著走廊往外跑。我其實已經有些不太清醒,甚至走路都是深一腳淺一腳,像是踩著棉花一樣沒有實感。
手機早就被梁躍沒收,但我在來這兒之前就已經事先給秦恪發了實時定位,讓他來這裡找我。就算救不了我也能幫我收屍吧?我樂觀地想。
只是我實在高估了我的酒量。我真的是醉了,雖然我意識上覺得我沒醉。
腳下的地毯像是住著黑洞,每一步都像是長著能把我拉下去一樣的吸盤。我走了沒幾步就跌倒在地上,緊接著就被暴怒的梁躍從後面追上來:「你跑什麼?」
我這時候意志已經不算清醒了,但潛意識裡我在告誡自己能離這個人遠一點就再遠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