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曾經打過交道的那些蠻人,手段千奇百怪且難纏,眸中便無意識地染上了些冷厲之色。
有點煩躁。
「說大皇子現在在城郊的一戶農人家裡住著,由於之前墜落山崖撞到了頭,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大部分時間都瘋瘋癲癲的,」虞殊道,「還說,大皇子十分肯定害他的人是聖上,是聖上派人將他逼到崖邊,重傷了他之後將他推下去的。他很想回到京城,但聖上一直暗中阻攔,甚至出手要殺他。」
若我真想殺一個瘋子,他能活到現在?
「唱得像真的一樣,」我冷哼一聲,「隨便安個名頭就能算是皇子的話,孤這個皇帝也讓給他做好了。」
萬事都得講實證,沒有證據的事情,說出來只能貽笑大方。
當時崖下落了小半塊腰牌碎片,剩下的部分應當還在蘭泱延的手中,能拿出腰牌的才有可能是他。
虞殊面上露出了些疑慮,他說,「殊的下屬暗中去城郊探查過了,那裡設了陷阱無法靠近,只遠遠見了那瘋癲之人一面,竟長得和當年的大皇子一模一樣。」
數年過去,歷經磨難之後,一個人的面容會毫無變化嗎?
不讓近看,怕是在擔心會穿幫吧。
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暖玉墜子,心中有了猜測。
易容之術在江湖上並不少見,技藝精湛的,湊再近也發現不了問題,技藝不精的才會怕這怕那。
為了造謠,還專門弄了一張假麵皮出來對付我,真是費心了。
「聖上當是定了主意了。」虞殊瞧著我,道。
我歪了歪頭,「你怎麼連這都看得出來,是不是偷偷練了什麼讀心秘法?」
虞殊輕笑道,「本就心相印了,還要練秘法做什麼。」
我捂了捂臉頰,它在發燙,「咳,繡衣中有一人,名喚出釉,最擅更容換貌之技。孤讓她去瞧一眼,便能知那大皇子的真假了。」
「聖上英明。」
安全起見,他在與我交談時刻意壓低了些聲音,誇我的話也是低聲說的。微啞的音色輕輕柔柔地撓在我的耳膜上,頓生酥麻癢意。
指尖輕動,我的手往側邊挪了挪,將耳朵一塊捂住了。
「其實不打假,放任他們蹦噠也無礙。秋後的螞蚱而已,沒幾天能蹦噠了,」我說,「陸聽那邊已經去找皇兄了,按繡衣的速度,應當用不了多久便能尋到。」
兩廂真假碰撞,到時便能清楚看出誰才是宮裡出來的那一位真正的皇子。
「聖上很篤定大皇子如今身在東方?」虞殊挑眉問道。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其實不確定。但孤總有種感覺,皇兄很快就會自己出現的,用不著著急。」
那煙會飄,應是有風。再加上案上的紅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