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授意下, 京城的巡防逐漸加嚴,兩處城門均設下了關卡,由候衛軍派遣專兵去核驗出入百姓的身份。
新的都尉是相爺推薦的人, 做事挺懂靈活變通。他上任後, 城內的治安比先前楚民函在任時還要好上幾分。
有此人盯著即將到達京城的諸國使臣, 我倒也能放心些。
然而,就在朝廷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寒災和萬壽宴這兩件事上,忙得不可開交時,虞殊卻突然告訴了我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
裕城出現了活死人。
那原是個在街邊乞討的傷殘男子,生活很有規律, 往常每日天一亮,就會端著個破碗到處晃蕩, 天黑了就回到堆著廢木頭的死胡同里休息。
他過得悽苦,但逢人便笑得真誠, 嘴邊掛著的都是好聽話,手腳也乾淨, 日子久了, 城中人便都習慣了他的存在,偶爾還會給他點吃食, 丟兩個銅板。
只是, 這一季冬春天凝地閉,風厲霜飛。
連躲在屋裡都得多裹上幾層棉衣的嚴寒天氣, 那乞討者蹲在四處漏風的廢木堆里,又只穿著單薄的衣衫, 就算體魄再強健, 也定是熬不過大風大雪的磋磨的。
所以, 在他好幾天沒露面後, 所有人都覺得,他大概率是已經凍死了吧。
可當又一場暴雪落下的時候,有婦人在茫茫的一片白里看到了他。
他和往常一樣,手中拿著個破碗晃啊晃,從街頭走到巷尾,消失在了小胡同巷。
詭異的是,他的臉是青紫色的,皮膚上亮著透色的光,像是被冰殼子罩住了似的,和凍死在山野里被冰封的人的模樣很是類似。
而且他行走的樣子也很奇怪,每一步跨出去的距離都相差無幾,表現也和平日有不小的區別,無論做什麼動作都透著一股子停滯感,有種關節都僵化了的感覺。
婦人嚇了一跳,當場就大喊出聲,要叫人過來看。但他的行動速度很快,等她再扭過頭時,乞討者就已經消失了。
等雪停之後,有好事者偷偷跑去廢木堆探查情況,發現那傢伙神情麻木地坐在簡易床榻上,呆愣愣的一動不動,仿佛是一尊冰塑的雕像。
湊近細看,乞討者的瞳神早就已經散了。
他分明是死了的。
可他如今卻還睜著眼,還能像正常的時候一樣活動,甚至能按照往常的行走軌跡原封不動地遊蕩,天黑了照常回來坐著休息。
這太超出常理範疇了,簡直聞所未聞。
死人如何能動?
但這死人確實就是動了。
好事者回去後,帶著些誇張的色彩將這件事講給了旁人聽,旁人再往外傳,很快,城內就都知道了活死人的存在。
裕城內的書齋覺得這現象從前見過,很有意思,便把這一訊息報給了虞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