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什麼都知道,卻要裝成一無所知的樣子來叫我臉紅心跳。
我輕咳一聲,湊過去於他的鎖骨中間落下一吻,又在他欲要抱住我之前迅速抽身離開。
「起來換衣服。」我說。
虞殊垂眸溫和地笑著,「遵旨。」
令府為我們備下的衣物皆是用頂好的布料裁製而成的,一套鵝黃一套雲藍,領口與袖邊均繡了金紋,看著便貴氣。
我換上後倒還有些遺憾,扭頭和虞殊說了句玩笑話,「這下好了,黃袍加身,當不成公公了。」
虞殊勾著唇角朝我躬身,「公公輪流做,今日該輪到小的伺候聖上了。」
我被他學小單子說話的樣子逗樂了,下樓喚家僕讓他們打水來時臉上的笑意還沒退乾淨,候在外面的令聞端向我請安,瞧我笑吟吟的樣子竟然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
或許是覺得我被昨日之事氣瘋了,怒極反笑了吧。
「聖上,」令聞端將手中的玄鐵腰牌呈給我看,「這是在下人房裡搜到的,臣等辨不出真偽,還請聖上過目。」
我頷首接過,端詳了片刻道,「確實是我丟失的那一塊。」
腰牌的暗紋上雕著三朵祥雲與一條騰飛之龍,龍尾處嵌了極小的一方璽印,是傳國玉璽的縮印版,這東西很難被偽造。而且底下的流蘇上有時常被拿在手中摩挲的痕跡,這些細節都表明了它是真的,錯不得。
「拿了令牌的那人何在?」我問道。
令聞端往邊上側開一步,露出了台階下跪著的人來。
是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男人。他身上穿著家僕的統一著裝,骨頭很硬,被兩邊的人被壓著跪倒了還不願低頭,倔強地瞪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裡面暗含了諸多怨懟,仿佛像是在看什麼禍害似的。
我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光看這眼睛,黑白分明的倒是生得不錯,可惜看不懂形勢,生得再好也是白瞎。
「聖上,此人是府中負責打理月桂園的,名叫阿苕。」
我慢條斯理地將腰牌系好,揚聲問那阿苕,「為何要做假冒孤的身份下毒的事情?」
「你這毒龍!」阿苕口中的布巾一被抽走,他就開始大喊大叫,「你假冒真天子上位引來浩劫,如今還想繼續回到京城去做皇帝,繼續為禍人間……」
一旁的侍衛眼疾手快又給他堵上了,只留下一串無意義的「嗚嗚」聲還在空中飄著。
我蹙起眉,這流言都傳了多久了,怎麼還在傳?
背後推動它傳播的應當是蠻族人,可天災都成這樣了,如此人丁興旺、幅員遼闊的我朝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自顧不暇,那些人在生死的威脅面前竟還有心思繼續搞輿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