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它渙散著的雙目血紅一片,盯著人的時候就像是剛從地底下爬出來的惡鬼,其中所含的兇殘意味讓人不由地感到背上發寒。
「……」
我忍不住扭頭瞥了一眼安靜佇立在楓樹下的虞殊,他眼中殘留的猩紅還未盡數褪去,凝視著我的樣子竟和這狸奴冰鬼有那麼一絲的相似。
許是一直以來他瞧我的目光都太過溫柔,讓那繾綣情意蓋過了這些本該被早早發現的違和之處,又或許是因為我太過遲鈍,所以直到現在才恍然驚覺出了幾分不對來。
有腳步聲從遊廊中傳來,是阿蓬帶著侍衛趕到了。
「喵!」
那狸奴耳朵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了刀劍出鞘的聲音,弓起腰擺出了欲要進攻的姿勢。
不過,令府的侍衛都是受過特殊訓練的,他們對付冰鬼有自己的法子,對這小傢伙發著狠的威脅並不生怯。
我和虞殊被人護著退到了遊廊之內。
與侍衛擦肩而過時,我垂眸看到他們的劍身上統一刻著玄妙的紋樣,線條一直沒入鑲嵌在劍柄上的金烏石底下。
似乎也是一種獨屬於令家的術法。
阿蓬不知是受到了驚嚇還是剛剛跑累了,站在我身邊控制不住地輕輕打著顫。他小聲問我,「他們殺了花貓,貓貓是不是就會和被宴哥你拿金烏石砸的冰鬼一樣化成飛灰了呀?」
我不知道他們劍上的術法是起什麼作用的,但大抵不是變成灰,也很難留全屍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我沒有回答,反問道。
「如果侍衛哥哥們能只殺死冰鬼,能把貓貓的身體留下的話,我還想把它埋在剛剛那個坑裡,」阿蓬望著前方閃動的劍影,攥住了自己的衣擺,「說不定明年它就能變成一株漂亮的小花重新活過來了。」
天真地話語讓我不禁彎了彎眉眼,但倏地又叫我一愣。
「你是覺得,冰鬼藏在花貓的屍體裡嗎?」
阿蓬點了點頭,「死掉的東西怎麼會動呢,肯定是有什麼頂替了原本的它,在控制它動啊。」
我心中升起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但,那怎麼可能,要將這偌大的天下葬送去創造一個可怖的陰謀,以人力而言根本無法完成。
「……」我沉默著,沒有再接話。
「有血味。」虞殊忽然開口道。
我回過神來,彎腰擺弄著阿蓬讓他轉了個圈,才發現這孩子的衣袖上開了個口子,布料底下隱隱約約透著點深色,應該就是這兒出血了。
「疼不疼?」我一邊幫他將衣袖捲起來查看傷勢,一邊問道。
阿蓬感受了一下,「不疼,就是寒,有點像貼了塊冰,涼颼颼的想發抖。」
「嗯?」這似乎不是正常該有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