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尤挑眉,聳了聳肩:「也是,十年都等過來了,再多等幾個時辰,也沒什麼要緊。」
他從李肅身邊經過的時候忽而問道:「紅纓將軍百步穿楊的箭術十幾年前淑尤在九嶷山就有所耳聞,昨日一見,果然是不同凡響。」
李肅回道:「武烈王過譽了,要說這當世上陣殺敵者手刃千夫的能耐,除了王爺之外,肅倒是從未聽聞第二位者有更甚之。」
魏淑尤邪笑寒聲道:「貴國的梁大將軍當年可是憑著一把夏禹劍劈了夜北的萬里山河,將北陸獅子的人頭吊於紫荊旗下數月之久,這份魄力,淑尤自愧不如。」
他說完當即大笑兩聲頭也不回的走掉,徒留下李肅站在原地呆愣了良久。
近在咫尺的屋門開著一道細細的縫,從外面看進去,裡面漆黑了一片,李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抬起腳步一步步邁進去的,屋內昏暗乾燥,饒是烈日炎炎,也徒然不知從何處生出一絲沁人的涼意,一直從腳底板處冒到了頭頂。
長笙已經束髮整衣站在離他只有不到五步的距離之外,兩人就這樣隔著一條不長的方桌靜靜互看著對方,忽然,有什麼東西在寂靜中輕響了一下,雖然很小,可在此刻卻顯的分外突兀。
「長笙,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十年。」
幾欲出口的話都到了嘴邊卻被李肅生生的壓了下去,他喉嚨間掙扎了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長笙,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剛才打了半天腹稿的太尉二公子此時像是個不會講話的結巴,一句話竟讓他說的有些吞吐了起來,他暗自深吸了口氣,儘量克制住此刻內心的異動。
長笙嘴角扯出一絲難看的笑意,好半晌,他才回道:「如你所見,很好。」
李肅輕笑一聲,那笑容里摻雜著長笙有些看不懂的東西,只見他微微仰了仰頭,那麼多積累成山的話頭到了最後卻只徒留一句:「你好就好。」
你好就好。
原來這些年來他所奢望的,不過就是這句『很好』。
可是他呢,他一點也不好,他想把心中積壓已久的苦悶在頃刻間統統告知長笙,可終究是駁回了這樣的想法,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長笙,我找你,很久了。」
長笙什麼也沒說,而是挪動身子走至一處角落,在轉身時,手中多了一個落滿灰塵的木匣。
『嘎吱』一聲輕響,木匣子發出一絲詭異的動靜,一聽便知是由於多年不曾打開而腐朽的聲音,李肅靜靜的看著,直到長笙將那棕色的像是皮質手環一樣的東西呈在了他的眼前,一張臉迅速龜裂了起來。
「李肅,你我之間隔了太多的深仇似海,小時候過於頑劣以至於忽略了太多的東西,我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永遠不會走在同一道天平線上,這東西我今日還給你,是對你還存留著當年的一絲情誼,若有朝一日再見,你是西漢人,我是夜北人,殷氏一族,絕不會對你有半分顧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