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秦椒雀躍道,“果然是這樣!”
不等他發問或勸她冷靜,眼前的人就不見了。
“陳化處理!”她跑到老亨利身邊,興高采烈地宣告發現,“我查過了,這種米和絲苗米的直鏈澱粉含量其實相差不大。但是脫殼後多了一道陳化處理。不但充分脫水,谷蛋白同澱粉的結合力也會減弱,米粒之間就不會粘連……”
“哥倫布到達美洲時也不過如此。”克莉絲走過來,輕聲譏誚,“米飯而已,馬克新找的小網紅都會。”
傅亞瑟不予置評,緩緩握緊了手機。
“就是這樣。決定食物風味的,除了烹飪手段,還有食材本身。”
不同於秦椒的興奮,老亨利的聲音低沉,甚至有些感傷。
“這裡不是中國,Chilli,你必須知道,很多你從前習以為常的食材,在這裡很難找到。是的,倫敦的超市里有各種大米,印度的、泰國的、日本的、德國的、西班牙的、義大利的……但是你找不到真正的中國秈米。”
只有如滿漢樓,或是曾經的熊貓飯店那樣具備一定規模的中餐館,才有自己的進貨渠道訂購理想的大米。
很多小餐館的炒飯其實也是用印度米,至少顆粒分明。他們煮印度米的辦法,正是視頻里那樣——多放水,讓米粒吸收足夠的水分變得飽滿,然後瀝乾。
至於是不是正宗,夠不夠完美?說真的,從廚師到食客,其實沒誰在乎。畢竟一盤只賣八英鎊,在小餐館還會更便宜。
“還記得老祖宗怎麼說的嗎?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英國,至少是現在,你不可能做出正宗的蛋炒飯。”老亨利嘆了口氣,“好好休息,我的孩子。”
他揮手告辭,同傅家兄妹一起上車。不知是不是錯覺,秦椒看著他在車前彎下腰身,只覺得比平時更見蒼老。
“老祖宗還有一句話。”她對著夜色中遠去的車影輕聲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一整夜,秦椒夢中都是水和米的戰爭,第二天出攤明顯精神不濟。切著土豆、炸著土豆,心思卻忍不住飄向米飯。
真的,就一點可能也沒有嗎?
還是她太菜了?
“Chilli!”艾瑞克衝過來抓住她胳膊,“天啊,你居然讓土豆餅糊掉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老亨利直接讓她去一旁休息:“就快過年了,可不能有血光之災。這裡交給我和艾瑞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小吃攤前。秦椒一見,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主廚!”
即使離開滿漢樓四個多月,她仍會下意識這樣稱呼。
現在正是滿漢樓的午休時間,主廚脫了白衣,站在攤前就像個挑剔的客人。他看了試吃盤中的幾樣小吃,也看了各種調料罐,還有秦椒親自撰寫,艾瑞克誇張裝飾的菜單和海報。
灰白的濃眉皺起,顯然沒有品嘗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