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已經聽暈了:“我欽佩這個女人,但是Chiilli,她的做法對現在的我們完全沒有幫助。”
“誰說的?”秦椒將豆腐起鍋,灑上碾碎的花椒末,“相信我,貨真價實,誠心待客永遠不會輸!”
第147章 天啊,我吃了一座火山
白花花的米飯,紅鮮鮮的豆腐,一澆一蓋,香氣四溢。
艾瑞克捧起餐盒猛劃一口,當即慘叫出聲,撮著嘴大口喘氣:“燙燙燙!”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秦椒忍笑遞上一瓶水,“麻辣鮮燙,這是麻婆豆腐的最低要求。”
麻,就是豆腐起鍋時她灑的那層花椒末。雖然不是正宗漢源花椒,卻也是她在倫敦能找到的最好的中國花椒,不似劣質花椒麻得咔喉,麻得發苦。
因為是陳年花椒,香氣散了,她還特地事先焙烤了幾分鐘,用熱氣逼出香氣,又混了些花生一起碾碎。
辣,就是這道菜的基調豆瓣辣。從中國超市角落裡翻出來的郫縣豆瓣,剁細鍊熟,入鍋後再加勺熟油海椒。
這熟油海椒也是她對比數種辣椒後,挑出二荊條、朝天椒、石柱紅相似的三種辣椒,先炒至香酥微晃,再打磨成粗粒,配上花椒、山奈、香葉、八角、小茴香和白芝麻,用熱油潑制。
辣里飄香,香中生辣,同豆瓣的醬香糊辣味相互激發,既刺激又連綿,恰似把鉤子勾住舌頭,吃一口,想兩口。
鮮,是食材新鮮帶來的色味俱鮮。出鍋時豆腐紅白相宜,青蒜葉鮮綠喜人,看一眼就能催動食慾。若是豆腐陳了,蒜葉蔫了,又或是有些不良店家用重煉過的“老油”、“地溝油”,滋味就完全不同。
燙,首先取決於廚師手藝,火候把握夠好,速炒速決,其次要傳菜得麻利,起鍋即上桌。
說到這裡,傅亞瑟突然打斷她:“抱歉,或許中國人的習慣是趁熱吃,但現代醫學已有充分的病例證明,食物溫度太高,會導致食道和腸胃的健康風險。”
秦椒笑笑,說自己知道:“其實這是飲食習慣不同。在西方,你們習慣了上一道,吃一道,撤一道。中餐雖然也是一道道上菜,但傳統上大家更喜歡湊齊一桌再動筷子,顯得豐富又圓滿。如果在正式場合,更是一種禮數。等待時,菜餚自然會慢慢變冷。”
她指指米飯上的麻婆豆腐:“有些菜,熱氣騰騰上桌,其實是讓人的眼睛和鼻子先品嘗。眼睛和鼻子嘗了鮮,人的胃口自然被調動起來。”
“很有趣,也很合理。”傅亞瑟挑起一塊豆腐,謹慎地放在眼前端詳,“不過我想,如果真的冷卻,這道菜一定會顯得過於油膩。”
“就是麻婆豆腐‘燙’的另一個含義。”秦椒示意他可以把豆腐放進嘴裡了,“喏,是不是還熱乎著?紅油包裹住豆腐,可以保溫,讓豆腐冷卻得不那麼快,菜香經久不散。就算是冬天,也能讓人吃得暖和冒汗。”
艾瑞克已經大口吃得額上冒汗,連呼“HOT”,也不知是在說辣,還是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