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也同秦椒一樣憤懣,質問對方原因,力爭自己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職業態度都沒有問題。
那位負責人卻說,他的履歷的確非常優秀,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和觀察:“很遺憾,你身上有諸多優點閃耀,但唯獨看不見作為醫生的熱忱。”
對方的目光老練而犀利,令他無從迴避:“能告訴我,當初你為什麼會選擇從醫嗎?”
為什麼從醫?
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當時他張嘴欲答,人卻突然陷入了茫然。
為什麼?
因為他的父親、叔父和爺爺都是醫生,還有個姑姑是藥劑師?
因為醫生在英國是金字塔頂端的職業,光鮮體面收入豐厚?
因為華人社區里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家庭希望子女成為醫生?
因為成為醫生的難度大,能進入劍橋醫學部更能證明自己是頂尖的人才?
……
傅亞瑟清楚,這些都不是能讓對方滿意的答案。
他更為驚覺的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竟然從未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我為什麼選擇成為一名醫生?
他的沉默似乎在那位負責人的預判中,對方並沒有追問或是給他難堪,反倒露出些許長輩的慈祥:
“能力出眾的人總能駕馭各種事,也往往因此忽略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就好像我們在這裡吃日本料理,晚上我還要陪同夫人吃義大利菜,對法國菜和西班牙菜還有中國菜,我也一樣喜歡。但說真的,如果只能選擇一樣食物,那我一定會回到布里斯托海邊,坐在防波堤上吃炸魚薯條——用檸檬汁,不用油醋!”
笑聲里,傅亞瑟益發惶然。
他從小是好孩子,好學生,好醫生,在任何一個場景下都是被誇贊的角色,人生中的每一步都符合父母和社會主流的預期,絲毫不錯,就像他每天的日程計劃。
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又要往何處去。
第162章 不是奇蹟,是花椒
儘管傅亞瑟並未多說,且一副若無其事狀,秦椒心中仍覺隱隱不安。
轉念一想,又為自己這種不安,更加的不安起來。
好在她永遠不會躺在沙發上瞎琢磨。有那功夫,多琢磨幾道菜才是正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