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醫到底也屬工匠,向來有傳男不傳女的習慣,便是醫學世家,也少有女子習得醫術。
多半也同宮中的女醫一般,會些推拿針灸之類的手藝,大多只做立身的本事,不會想著掛診坐堂。
「小的有負所託。」花掌柜看著石蘊堂一屋子的小丫頭,有些汗顏,但也實在叫苦。
世上便沒有隻有女大夫的醫館,實在為難。
容晚玉卻不急,她摸了摸還怯生生的學徒們的小腦袋,讓方嫂子將大堂內擺上幾張桌椅。
「日久見人心,如今石蘊堂才剛開始,咱們不急。」
石蘊堂開張後,看熱鬧的不少,來看病的是一個也沒有,如若不是容晚玉的醫術曾得陛下讚譽,容束也不肯答應她做這件事。
容晚玉將醫館大堂當做了學堂,先教起了小學徒們習字,用得書冊不是開蒙常用的《千字文》,而是醫書中的啟蒙讀物《藥性賦》。
對於初學者而言,用醫術開蒙再合適不過,這些女娃娃都是貧苦人家出身,幾乎就沒有識字的。
若不先識字,也難談學醫。
於是朗朗日下,就見醫館裡一群女娃穿戴著一模一樣的乾淨布衣,將頭髮束成髮髻用藍色布巾包裹住,搖頭晃腦地念著醫書,習著大字。
不像醫館,更像學堂。
很快容晚玉就等到了第一位客人。
來者看著年歲不小,婦人打扮,穿戴齊整,規矩派頭很足,卻只是一府的僕婦。
「容小姐,我家公主有請。」
「有勞稍候。」容晚玉整理好藥箱,點了一個這幾日學得還不錯的小丫頭,跟著一起上門問診。
門外停了馬車,立著一個十分招搖的鳳紋旗,一路行駛,行人紛紛側目避讓,最終停在了平陽長公主的公主府。
僕婦領著容晚玉和學徒,一路所見,雕樑畫棟,滿園奇珍異寶,文人求之不得的名家墨寶,隨意地被掛在牆上作賞,尋常人家難得一見的外域花草,滿園便是,還有些樣貌奇異的飛禽走獸。
容晚玉還是頭一回來長公主的府邸,步履匆匆也沒錯過風光,看得津津有味。
跟在她身邊的小丫頭則目不斜視,只盯著自己腳下三分地,生怕衝撞冒犯,直到容晚玉停下腳步也未察覺,一頭撞上了容晚玉的腰肢。
「無妨,你在外廳等我便是。」
容晚玉安撫地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自己拿過藥箱進了內屋。
長公主橫臥在一張圓形床榻上,周遭垂有層層疊疊的紗幔,聽見僕婦報容晚玉已到,也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容大夫,便隨意看看吧。」
一隻纖細白淨的手從紗幔中伸了出來,擱在了軟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