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三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斋长。”
王斋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民生纪要》上,点了点头:“王山长对你果然用心,连这份资料都给了你。不过,府试策论不仅要提出方案,还要有对问题根源的分析。比如城南集市的混乱,表面是管理缺失,实则是商户利益分配不均、管理制度不完善。你们要多挖一层,策论才能更有深度。”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本笔记本,递给裴寂:“这是我当年备考府试时整理的笔记,里面记录了我对各类民生问题的分析思路,还有一些应对考官提问的技巧,或许对你们有用。我比不上王山长和你们的恩师,但这些经验还算实用。”
裴寂双手接过笔记本,郑重道谢:“多谢斋长厚爱,学生定当认真研读。”
王斋长又叮嘱了几句:“备考虽紧,但也要注意身体。府试是一场持久战,劳逸结合才能保持最佳状态。”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藏书楼。
看着王斋长离去的背影,李墨感慨道:“府学的师长们都这般用心,我们更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备考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时光悄然流逝。
裴寂每隔几日便会给家人写一封信,告知自己的备考情况,也询问家里的近况。
家书往返,成了他缓解压力的重要方式。
这日傍晚,学仆送来一封家书,是柳时安写的。
裴寂拆开书信,柳时安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小宝,见字如面。家中一切安好,婆婆身体康健,每日都会去后院散步,近日还念叨着等你考完府试回来,要给你做你最爱的糯米藕。惊寒打理的豆腐铺生意红火,分店的客源也越来越稳定,他总说等你回来,要跟你好好喝一杯。”
信上的字迹带着几分柔和,继续写道:“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婆婆特意寻了经验丰富的稳婆来瞧过,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大约下个月便要出来了。惊寒得知后高兴得整夜没睡好,连日来总围着我转,一会儿问我想吃什么,一会儿又担心我累着,模样憨得很。晨敬的学业进步很大,私塾先生常夸他聪慧好学,还说他的字越来越有章法了。虎叔现在和师傅的关系越发的好,二人时不时约着上山打猎,每次打猎带回来的猎物都会让春花做来吃。”
他们的生意忙,婆婆年纪大,柳时安怀了孕,铺子里没有人能够做膳食,思来想去,柳时安寻了个做吃食很好的姑娘。
春花——裴老大,大儿子的媳妇。
“得知你在府学备考顺利,还有同窗相伴、师长指点,我们都很放心。你无需牵挂家里,安心备考便是。家中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等你凯旋,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也让你见见即将出生的小侄儿。”
信里还夹着一张赵晨敬写的练字纸,字迹虽仍带着几分稚嫩,却工整有力,纸上端端正正写着“小宝哥加油”四个大字,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裴寂捧着书信,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心中暖暖的,连日备考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将书信小心叠好,贴身藏在怀里,又把那张练字纸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仿佛这样就能时刻感受到家人的陪伴与牵挂。
李墨见他神色温和,嘴角还带着笑意,凑过来笑着问道:“家里来信了?瞧你这模样,定是有好消息吧?”
“嗯,”裴寂点头,眼中满是暖意,“家里一切安好,时安哥孕期平稳,稳婆说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大哥高兴得很。”
王觉明放下手中的典籍,感慨道:“家人的牵挂,便是我们备考的最大动力。有他们在身后支持,我们更要全力以赴,不辜负这份期盼。”
随着府试日期越来越近,府学的备考氛围愈发紧张,随处可见埋头苦读的学子,连平日里的交谈都刻意放低了声音。
裴寂三人也进入了最后的模拟演练阶段,他们严格按照府试的时间安排,每日进行一次完整的模拟考试,从清晨入场时的静心凝神,到答题时的笔耕不辍,再到傍晚交卷时的仔细核对,全程一丝不苟,力求还原真实考场状态。
每次模拟考试结束,三人都顾不上休息,立刻围坐在一起批改试卷,逐字逐句分析得失。
这日模拟考试结束,李墨看着自己的策论试卷,懊恼地皱起了眉,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是不够严谨!分析城南集市问题时,我竟忘了考虑季节因素。冬季集市人流少,管理压力小,夏季人流密集,还容易因酷暑滋生事端,方案必须根据季节调整才更合理,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
王觉明拿起李墨的试卷看了看,又递过自己的诗赋卷子,温声安慰道:“能在考前发现问题就好,现在改正还来得及。你看我的诗赋,辞藻还算通顺,但意境不够深远,情感也有些单薄,还需要多打磨打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