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欢乐不过是短暂的慰藉,他必须尽快制定好详细的谋划。他从怀中掏出银两,细细清点,又从书箱中取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借着油灯的微光,开始在纸上勾勒起省城的大致地形,标注出粮铺、药铺、车马行等关键地点,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囤积物资、联络人脉的具体事宜。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吹动了桌上的宣纸。
裴寂抬手将宣纸按住,目光坚定地望着纸上的勾勒,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在这乱世来临之前,做好万全准备,为自己,为家人,也为身边的挚友,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作者有话说】
食物中毒了,上吐下泻,正在吊水,写得很乱,明天好一点修改。
第58章
省城定计谋安稳,街角相逢叙旧恩
天刚蒙蒙亮,府学内的晨雾还未散尽,裹挟着八月中旬独有的微凉湿气, 东厢房的窗纸上便透进了些许浅淡天光。
裴寂一夜未眠,天不亮便起身洗漱,将昨夜勾勒的省城地形图纸仔细叠好藏入怀中, 又检查了一遍行囊, 确认银两与典籍都安置妥当。
窗外的桂树已缀满细碎的花苞, 风一吹,隐约有清浅的香气漫进来, 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他刚收拾完毕, 李墨与王觉明也相继醒来,两人带着初醒的倦意, 揉着眼睛坐起身。
“小裴,你倒起得早。”李墨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有些含糊, “想来是中了案首, 激动得睡不着?”
裴寂闻言笑了笑,走到桌边为两人倒了两杯温水:“不过是习惯了早起温书。倒是子瞻, 今日要报备换班,可得精神些。”
他昨夜已经想的差不多, 计划着在醉仙楼便把消息告知他们二人。
王觉明接过温水喝了一口, 神色渐渐清醒:“昨日庆功宴闹到深夜,我竟差点睡过头。今日换班是大事, 可不能出岔子。”
他看向裴寂, 想起昨日对方被张巡抚召见的事, 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昨日张巡抚召见,除了叮嘱治学,当真没说别的?”
裴寂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平和:“确是只叮嘱了学业与告知家人喜讯的事。想来是见我中了案首,多提点几句罢了。”
他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咱们尽快洗漱完毕,早些去训导处,免得人多耽误事。”
李墨点头应下,三两下套上外衣:“说得对,今日换了秀才学服,咱们也是正经的秀才了,可得拿出点模样来。走吧走吧,洗漱去。”
三人匆匆洗漱完毕,便一同往府学的训导处走去。
此时的府学已渐渐有了动静,晨光穿透薄雾,将青石板路照得温润发亮,沿途可见身着旧学服的童生往来穿梭,大多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青涩与急切,见了裴寂三人,不少人主动上前行礼道贺。
院试放榜,三人同中秀才,裴寂更是拔得案首,早已成了府学内的佳话。
他们三人本就是府学童生班的学子,往日里也常与这些同窗碰面,此刻受了道贺,皆是一一拱手回礼,神色谦和,丝毫没有因中榜而显露半分傲气。
从东厢房往训导处去,需经过童生班所在的明伦堂。
此时的明伦堂外已聚了不少童生,有的凑在一处背书,声线稚嫩却格外用力;有的则围在先生身旁请教问题,眼神里满是求知的迫切。
堂内的桌椅陈设略显简陋,窗台上还摆着不少学子们随手放的书卷,透着一股青涩懵懂的朝气,却也藏着几分应试的焦灼。
三人走过明伦堂,往崇礼堂方向而去,沿途的氛围渐渐不同。
崇礼堂作为秀才班的授课处,周遭安静了许多,往来的学子皆是身着秀才制式学服,神色沉稳了不少,少了童生的浮躁,多了几分治学的严谨。他们或是独行沉思,或是两两并肩低声探讨策论,步履从容,言语间皆是对学识的深究与对前程的考量。
训导处的门早已敞开,值守的学官正端坐案前整理文书。
见三人前来,学官抬眸打量片刻,便抬手示意他们上前:“三位便是此次院试中榜的裴寂、李墨、王觉明吧?前来报备换班事宜?”
“正是晚生三人。”裴寂率先躬身应答,随后将三人的身份文书递了上去。
学官仔细核对了文书上的信息,又询问了几桩关于籍贯、师从的细节,三人都应答得条理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