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是镇上杂货铺的老板,在,此刻见他过来,连忙起身招呼:“裴贤侄,快坐,一路辛苦。”
“王掌柜客气了。”裴寂笑着摆手,顺势在桌旁的空位上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主动拉起了家产,“我们家起初卖豆腐的时候,还是靠掌柜您的帮助才能有现在的规模。”
“哪有哪有,是你们的豆腐做得好。”王掌柜摆摆手,眼中满是赞许,“我们都好奇,省城的市集是不是比咱们镇上热闹多了?府学里的趣事也给咱们讲讲呗。”
他家那小子就盼着去省城看看,他这年纪大了受不住颠簸,这不只能从裴寂这儿探听消息。
裴寂欣然应允,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省城的市集可比咱们镇大得多,光粮铺就有十几家,还有专门卖各地特产的铺子,南方的丝绸、北方的皮毛都能见到。府学里的趣事也不少,上次先生考策论,有位同窗紧张得把‘民生’写成了‘民声’,先生没罚他,反倒笑着让他讲讲‘民声’的道理,最后还夸他思路新颖呢。”
他讲得生动有趣,语气时而轻快时而顿挫,还不时模仿着先生的语气和同窗的窘态,引得桌旁众人频频追问,不时发出阵阵惊叹和哄笑。
旁边几桌的宾客也被吸引,纷纷侧过身子、凑过耳朵来听,原本分散的谈笑声渐渐汇成一片,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伙计们来回穿梭的脚步声,整个院子里都热闹得像开了锅。
路过裴老大所在的桌时,裴寂特意停下脚步,给裴老大等猎户队的人添了酒:“师傅、铁山叔、二柱叔……我兄弟二人能有今日的成就,多亏你们当初的帮助,晚辈敬你们一杯。”
裴老大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你能安心备考、顺利中榜,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到了府学也不能懈怠,好好钻研学问,将来做个能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王二柱憨憨的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不值得一提,是你们兄弟俩争气。”
王铁山道:“话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干。”
裴寂郑重颔首,再次举杯与众人碰杯。
宴席渐渐进入高潮,伙计们端着托盘穿梭不停,吆喝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热菜接连上桌,香气顺着敞开的院门飘出老远。
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卧在白瓷盘中,表层泛着诱人的酱色,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金黄酥脆的炸春卷码得整整齐齐,咬开时咔哧一声脆响,鲜美的馅料混着热油的香气瞬间迸发。
炖得酥烂的老母鸡装在粗瓷大碗里,汤汁浓郁醇厚,鸡肉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
还有清炒的时蔬鲜嫩爽口,酱卤拼盘咸香入味,清蒸鲜鱼肉质细嫩,浇上少许蒸鱼豉油,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桌面上很快就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的白雾氤氲而上,模糊了众人的眉眼,却挡不住脸上的笑意。
宾客们举筷夹菜,吃得不亦乐乎,不时发出阵阵夸赞:“这红烧肉炖得真入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张婆婆的手艺还是这么好,这鸡汤我能再喝两碗!”
“这清蒸鱼也太鲜了,肯定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
酒过三巡,不少宾客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谈笑声也越发响亮。
有位平日里爱热闹的乡邻端着酒杯站起来,高声提议:“裴秀才,我们都想听你讲讲院试的经历,备考的时候肯定吃了不少苦吧?给咱们说道说道。”
他们这些汉子平日里都是干苦力的,也是头一回参加秀才的宴席,兴奋的很,就想听听旁人听不到的,好回去鼓励自家孩子。
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附和,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裴寂也不推辞,擦了擦嘴角,走到院子中央的凉棚下,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院的宾客,语气诚恳:“其实也算不上多苦,只是备考的日子确实单调,每日天不亮就起身背书,直到深夜才歇息,中间除了吃饭喝水,几乎都在温书刷题。”
他简要说起自己在府学备考时,如何与同窗相互督促、如何向先生请教难题,又说起院试时遇到的难题和答题时的紧张,还有得知中榜时的欣喜若狂。
“查榜那天,我挤在人群里,从榜尾一点点往上找,心里越找越慌,直到看到‘裴寂’两个字排在案首的位置,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场就给身边的同窗鞠躬,多亏了他们一直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