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本就热心,又知晓赵虎一家随裴家迁徙而来,当即便应下了,说只要赵晨敬愿意,随时可以入学。
裴寂还担心,这样子太唐突了,怕李夫子不愿。
李墨反倒是说,他考上秀才,多有裴寂影响,若是他爹晓得裴寂要送人去学堂上学,巴不得呢。
裴寂这才放下心来。
柳时安闻言,笑着对赵虎说:“这便再好不过了。有小宝从中引荐,晨敬入学一事便稳妥了。”
“虎叔,你就放心吧。”裴寂补充道,“李夫子的学堂不仅教经义启蒙,还会教些算数、书信写法,贴合实务,对晨敬日后无论是继续求学还是立身做事,都大有裨益。学费也比城中其他学堂公道,每月只需少量束脩,还包每日的午膳。”
赵虎心中的顾虑彻底消散,对着裴寂拱了拱手,语气感激:“多谢小宝费心了,这事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晨敬这孩子能有这么好的求学机会,都是托了你的福。”
他本就担心耽误孩子学业,如今有了这般妥当的去处,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虎叔言重了。”裴寂连忙起身回礼,“咱们一路相伴,亲如一家,晨敬的事便是我的事。再说晨敬有志气,只要肯用心读书,将来定能有出息。”
赵晨敬听得心花怒放,连忙保证道:“小宝哥,我一定用心读书。上课认真听讲,绝不调皮捣蛋,将来一定考去府学、”
张婆婆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从后厨出来,正好听见众人的谈话,笑着说道:“晨敬这孩子总算有好去处了,我这就去把家里攒的那匹细布收拾出来,作为给小宝同窗的谢礼,虽不贵重,也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婆婆想得周到。”柳时安接过桂花糕,放在桌上,“明日我陪虎叔和晨敬一同过去吧,顺便带些咱们家乡的干货,也算正式登门致谢。小宝明日还要去府学温习,便不用特意耽搁了。”
裴寂点点头:“也好。我明日回府学便告知子瞻兄一声,让他明日留步等候。子瞻兄性子随和,不必太过拘谨,家常礼道便好。”
赵虎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满是暖意。
庭院里的桂花香随风飘散,混着桂花糕的甜香,众人围坐在一起,又闲聊起学堂的琐事,赵晨敬叽叽喳喳地问着府学的模样,裴寂耐心地一一解答,言语间满是期许。
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庭院中,映着满院的温馨,也照亮了少年求学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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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三日假期转瞬即逝,当晨钟的声响穿透府学的薄雾时,裴寂已洗漱完毕,正对着窗棂整理长衫。
昨日逛庙会的热闹余韵尚未完全消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糖画的甜香、花灯的暖意,可今日,所有人都需收敛起松弛的心绪,直面秀才班入学以来的第一场大考,为期九天、严格遵循乡试程序的摸底模拟考。
府学此举意在让学子提前熟悉乡试规制,打磨应试能力,故而从场次安排到题型设置,皆力求贴合实战。
庭院里已有不少学子匆匆走过,往日里偶尔能听见的谈笑声荡然无存,人人都行色匆匆,或是低头默背着经义,或是攥着书卷快步赶往考场方向。
就连平日里最爱说笑的李墨,此刻也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脚下的步伐却半点不慢。
“小裴,你可算出来了。”李墨看到裴寂的身影,连忙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我刚去膳堂听先生们闲聊,此次模拟考分三场共九天,首场考四书义与五经义,都是八股文形制,四书义三题必做,五经义按本经选一题作答,每题都要求两百字以上;第二场是论与公文体,论题为‘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还要从判语、诏诰表中任选一道作答;第三场是五道时务策,听说还加了道算数题,说是考察士子实务能力,咱们可得仔细些。”
裴寂点了点头,将整理好的笔墨纸砚揣进书袋:“我晓得了,昨晚临睡前把四书义的核心义理和八股文程式再过了一遍。你呢?策论的框架和公文体的格式都理顺了吗?算数题我也抽时间温习了些基础题型,据说难度不算太高,但需仔细审题。”
提及应试准备,李墨苦着脸叹了口气:“框架和格式是理顺了,可八股文的‘起承转合’总觉得拿捏不准,尤其是代圣贤立言的语气,写起来总显生硬。还有那道‘民诉豪强占田’的拟判题,程式化要求极高,我昨晚熬到三更才把判语的基本范式背熟。算数题更是头疼,那些田亩折算、漕运粮草计算的题目,稍不留意就会算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