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同收拾好食盒,并肩朝着河岸另一侧的街巷走去。
阳光透过垂柳枝叶,在二人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惬意又安然。
另一边,王觉明在书坊中潜心研读手稿,将先贤关于治河、盐政的独到论述一一记录在案,收获颇丰。
李墨则在城南小吃街大快朵颐,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油纸包,正琢磨着给裴寂和王觉明带些什么回去。
二人并肩行至街巷深处,寻得一家临街的小食肆。
食肆不大却干净雅致,木桌竹椅摆放整齐,墙角还摆着两盆初绽的兰草,透着几分清幽。
进店后,裴寂寻了窗边的位置坐下,顾及上官瑜下午还要课业,便主动点了几样清淡小菜与两碗阳春面,叮嘱店家速上。
“这儿上菜快,不会耽误你上课。”裴寂看向对面的上官瑜,语气温和。
上官瑜颔首浅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耳尖仍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淡粉,轻声应道:“多谢小裴。”
方才腹鸣被撞破的窘迫虽已褪去,却仍让他有些不自在,唯有垂眸望着窗外的景致,掩饰心绪。
不多时,李墨提着鼓鼓囊囊的油纸包,慢悠悠往府学方向走。
他一路吃遍了小吃街的招牌,想着裴寂和王觉明还没尝过,特意多带了几份,正盘算着先去找裴寂,再去书坊寻王觉明。
路过那家小食肆时,李墨无意间瞥见窗边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他凑到窗沿边,扒着木框探头打量,脸上的笑意瞬间换成满脸诧异。
“这不是裴寂吗?他对面的是……上官瑜?”李墨心里打了个嘀咕,眉头不自觉皱起,“怪了怪了,他俩怎么凑到一块儿吃饭了?”
在他印象里,裴寂平日里要么埋首课业,要么与自己、王觉明一同研习,虽与上官瑜同属府学,却极少往来。
更何况,上官瑜是哥儿,仅在府学内读书,不能参与科举,与要备考乡试的裴寂本就无太多交集,今日竟单独并肩坐着吃饭,神色还这般熟络,实在反常。
李墨越想越疑惑,索性推门走了进去,扬声喊道:“小裴,你在这儿呢,我找你半天了。”
裴寂与上官瑜同时抬眼,裴寂神色坦然,笑着招手:“过来坐。”
上官瑜则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只是被李墨这般直白地盯着,耳尖又悄悄泛起浅粉。
李墨快步走到桌前,将油纸包往空位上一放,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直白地问道:“你俩怎么在一起吃饭?我还以为你在护城河散心,上官兄也该在府学备课业才是。”
语毕,他又让店家上了与裴寂二人一模一样的吃食。
裴寂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解释:“方才在护城河偶遇阿瑜,我俩都忘了吃午膳,便一同来这儿垫垫肚子。你倒好,把小吃街搬来了?”
说着指了指他手边的油纸包。
上官瑜也适时补充道:“我上午整理完课业,想着来护城河寻个清净,恰巧碰到小裴,便多聊了几句。”
语气平静,掩去了方才的窘迫。
李墨抓了抓头,心里的疑惑仍没完全散去,偶遇便能一起吃饭?称呼还……,这也太熟络了些。但他也没再多问,毕竟二人神色坦然,再追问倒显得刻意。
他笑着掀开油纸包:“正好,我带了城南最有名的糖糕和酱肘子,你们也尝尝,算给你们带的伴手礼。”
说着便将点心往二人面前推,此时店家也端着小菜与阳春面上桌,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李墨率先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絮叨小吃街的趣事,“那家胡辣汤太够味了,还有糖糕,外酥里嫩,你们快尝尝。”
裴寂偶尔搭话,顺手夹了一块糖糕递给上官瑜:“尝尝,子瞻的眼光在吃的上倒没错。”
上官瑜接过,轻声道谢,小口品尝着,偶尔也会应和几句,说起典籍里记载的市井小吃,氛围渐渐融洽起来。
李墨吃着饭,眼角仍时不时瞟向二人,心里依旧嘀咕:这俩人凑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但见二人相谈自然,也渐渐放下疑虑,只顾着分享手里的美食,不再纠结这点反常。
一顿饭吃得轻快,待用餐完毕,裴寂起身对上官瑜道:“我送你回府学,正好顺路。”
上官瑜点头应下,二人与李墨道别,并肩往府学方向走去。
李墨提着剩下的点心,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还是觉得纳闷,最终却只叹一句“小裴这家伙,藏得够深”,转身往书坊方向去找王觉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