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陪着上官瑜并肩走在回府学的路上,沿途微风拂面,带着街巷间淡淡的烟火气。二人脚步放缓,偶有闲谈,多是上官瑜说起下午要研习的典籍,裴寂侧耳聆听,间或补充几句见解,氛围静谧又融洽。
行至府学侧门,上官瑜停下脚步,转头对裴寂浅笑:“就送到这儿吧,再往前便是内院了,你不便入内。今日多谢小裴,不仅为我解惑,还陪我吃了饭。”
自打之前出了些不利于哥儿与姑娘的流言蜚语后,府学设了内院专供哥儿与姑娘念书,汉子不得入内。
裴寂颔首,目光温和:“举手之劳。你快些进去吧,莫耽误了课业。日后若有典籍上的疑问,或是想聊些时务见解,都可寻我。”
上官瑜眼底泛起暖意,轻轻应了声“好”,转身踏入侧门,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见裴寂仍立在原地,便挥了挥手,才快步走向书斋。
裴寂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后,才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心中还留着方才闲谈的惬意。
另一边,李墨提着剩下的点心,一路快步赶到城西书坊。书坊内静悄悄的,唯有翻书的轻响,他踮着脚扫视一圈,很快便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王觉明。
王觉明正垂眸研读手中的治政手稿,指尖按着书页,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身旁的小本子上已记满了批注。
李墨轻手轻脚走过去,猛地将油纸包放在桌上,笑道:“觉明,别光看书了,尝尝我带的好东西。”
王觉明被惊得抬眼,见是李墨,才缓缓舒展开眉头,目光落在油纸包上:“你倒是会享口福,看来在小吃街没少逛。”
“那可不。”李墨拉过椅子坐下,掀开油纸包,把糖糕推到他面前,“我碰到小裴了,他居然和上官瑜在一起吃饭,你说怪不怪?”
王觉明拿起一块糖糕,闻言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二人同属府学,偶遇一同用餐也寻常。”
“寻常什么呀。”李墨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上官瑜是哥儿,平日里除了书斋便是内院,裴寂又忙着备考乡试,他俩以前几乎不说话,今日居然单独坐在一起吃饭,熟络得很呢。”
他越说越觉得反常,忍不住咂了咂嘴。
王觉明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翻动手稿:“小裴性子沉稳,上官瑜虽为哥儿,却极通典籍,二人许是因学识相投,才有了闲谈。你少瞎琢磨,倒是这手稿里的治河见解,对你我时务策备考颇有裨益,过来看看。”
李墨虽仍觉疑惑,但见王觉明不甚在意,又被手稿上的内容勾起兴趣,便暂时压下心头的嘀咕,凑过去一同翻看。
王觉明耐心为他讲解先贤论述,李墨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二人很快便沉浸在课业研讨中。
日头渐西,府学的暮钟缓缓响起。裴寂回到东厢房时,李墨与王觉明也恰好归来。
三人聚在屋内,李墨又忍不住提了句裴寂与上官瑜吃饭的事,裴寂只淡淡解释了几句,便引着话题转向王觉明带回的手稿见解。
一时间,屋内只剩三人研讨课业的声音。
午后的闲逸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乡试备考的热忱,而李墨心中那点小小的疑惑,也在课业的探讨中,渐渐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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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转眼便至十一月。
省城的风褪去了秋日的温和,裹着寒意掠过街巷,枝桠早已叶落萧疏,往来行人皆裹紧了衣袍,步履匆匆。
府学内的课业虽依旧繁重,却也因这渐浓的寒气,添了几分沉静。
柳时安与裴惊寒二人,筹备多日,终是在城南热闹处盘下了一间铺子。
二人深耕豆腐餐饮多年,深谙食材门道与口味把控,考量省城整体业态后,决定不开寻常小馆,而是开了一家主打豆腐全席的食肆。
一来既贴合百姓日常饮食需求,又能凭借特色菜式吸引仕子商贾,兼顾客流与口碑,更不会脱离自己熟稔的本行。
食肆不算阔绰,却打理得干净规整,分设堂食区与两间雅间,适配不同客人需求。
临街的窗口摆着当日现做的嫩豆腐、豆腐皮,香气隐约飘向街巷;店内桌椅擦得锃亮,墙面上简单挂着几幅素净字画,透着几分雅致。
二人雇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厮,又请了一位懂火候的厨子辅助,家里人也搭着照料:赵虎与小厮一同负责招呼客人、传菜收桌、打理食材;厨子协助处理非豆腐类吃食;裴惊寒主掌食材把控与口味调校,张婆婆在一旁帮着指导,时不时提点几句祖传的豆腐做法;柳时安则管账目与铺面杂事,将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