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温家或上官宏的残余势力反扑?还是另有变数?
山风卷着亲兵的吆喝声愈发清晰,裴寂与王觉明、李墨并肩而立,紧握兵器的手不敢有半分松懈,目光死死锁定山道入口的方向。
片刻后,一队身着官府亲兵服饰的人马踏雾而来,甲胄鲜明,步伐齐整,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瞬间驱散了战场残留的杂乱。
为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藏青色常服,面容威严,眉眼间自带官场历练出的沉敛气场。
张巡抚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山道上的狼藉,最后落在被暗卫按跪在地、浑身是血的上官宏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随即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
张巡抚先是看向裴寂三人,紧绷的面容缓缓舒展,露出几分赞许之色,“好小子们,果然没让我和你山长失望。上官宏这老狐狸盘踞省城多年,狡猾得很,你们竟能凭一己之力将他擒获,还肃清了温家的残余势力,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说着,目光又落向上官宏,语气瞬间转冷:“上官宏勾结温家,私囤物资、暗通逆党,垄断商路盘剥百姓,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温管事助纣为虐,替他奔走交割逆产,也是罪不可赦。今日落入法网,皆是你们咎由自取。”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三个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心思缜密,配合默契,竟能将计划执行得如此周密,连他与王雍之备好的后手都没派上用场。
裴寂沉稳内敛,李墨机灵果敢,王觉明稳妥细心,这般好苗子,若是好好打磨,将来定能成大事。
先前想将裴寂当作掌控省城的助力,如今看来,倒是不能小觑了这几个年轻人的志气。
裴寂闻言,上前一步,对着张巡抚躬身行礼,谦虚了几句。
随后,他伸手从怀中取出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交接凭证、账本与密信,递到对方面前,“大人,这是从上官宏与温管事处搜出的逆产交接凭证、往来账本,还有他与逆党通信的密信,皆是确凿证据,还请大人查验。”
张巡抚接过油纸包,拆开后仔细翻看了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待看完最后一份密信,猛地将纸张拍在一旁的石块上,厉声呵斥上官宏:“好一个狼子野心,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定要禀明朝廷,将你余党一网打尽,还省城百姓一个安稳。”
上官宏被这番话骂得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张巡抚,又看向裴寂,脸上满是绝望与怨毒,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或挑拨的话语。
他清楚,张巡抚一到,便意味着他所有的势力都彻底覆亡了,更没有机会翻身了。
“来人,将上官宏严加看管,押回府中听候发落。”张巡抚厉声吩咐道。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接过暗卫手中的锁链,将挣扎不休的上官宏拖拽着押向马匹,一路朝着山道外走去。
与此同时,省城上官府内,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厅,声音颤抖地禀报道:“夫人,不好了。望风坡那边失利了,老爷他……他被张巡抚的人擒住了。”
柳夫人正端着茶盏,满心期待着上官宏交割事成的消息,听闻这话,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泼洒一地。
她瞬间瘫倒在椅子上,神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西跨院内,被禁足的上官瑜正靠在窗边翻书,隐约听到院外传来的骚动与丫鬟们压低的啜泣声,心中一动,立刻起身走到门边。
他虽被锁在院内,却也能察觉到府中气氛的骤然紧绷。
上官瑜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握着门栓的手微微用力,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小裴做到了,他真的成功了。
望风坡上,裴寂望着上官宏远去的方向,心中悬着巨石终于落下大半,可随即又被对上官瑜的牵挂填满。
他转头看向张巡抚,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难掩急切:“大人,证据与逆首已交予您,战场清理、卷宗核对之事,便劳烦大人与觉明、子瞻费心。柳夫人阴险狡诈,昨夜晚辈得知她已将上官瑜禁足,还备好了嫁妆,欲强行送嫁。晚辈心系上官瑜安危,需即刻赶往上官府,还望大人应允。”
张巡抚早已洞悉其心意,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柳夫人那边我早已派亲兵先行控制,府中各处皆有值守,绝不容她再动上官公子分毫。你速去速回,待诸事安定,还要你出面完善证词细节,也好尽快了结这桩案子。”
“多谢大人。”裴寂喜出望外,话音未落便转身大步冲向拴在一旁的马匹。
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急躁,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比山间的风还要急促。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上官府,将上官瑜从牢笼中接出来,再也不分开。
王觉明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无奈摇头:“小裴这几日憋坏了,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如今大事已定,自然按捺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