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后厨便传来铁锅碰撞的轻响,裴惊寒系着沾了些许油星的围裙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手的粗布。
刚踏出后厨门,他目光就精准落在裴寂肩头的布条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跨到桌前,语气凌厉与急切:“怎么弄伤的?跟人动手了?严不严重?”
他性子向来直爽,又素来疼宠这个弟弟,见裴寂受伤,一时间也顾不上旁人在场,满眼都是焦灼。
李墨见状连忙打圆场:“裴大哥别急,就是今日帮张大人办差时遇到些波折,小裴只是受了点轻伤,上官公子及时帮他处理过了,已经无大碍。”
王觉明也适时补充:“今日之事能顺利了结,多亏了上官公子从中相助,不然也不会这般顺遂。”
裴惊寒闻言,目光转向上官瑜,神色稍缓,随即对着他微微颔首,“多谢你照拂小宝,也多谢你出手相助。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上官瑜连忙摇头:“裴大哥言重了,我与小裴心意相通,相互照拂是应当的。今日之事,也是我想彻底摆脱上官府的控制,算不上什么相助。”
裴惊寒还想再说些什么,后厨传来菜香与锅铲翻动的声响,他记挂着锅里的菜,只得按下话头,对着几人道:“我锅里还炖着汤,先不跟你们多说,菜好了我让婆婆端过来,你们先坐着。”
说罢便匆匆转身回了后厨,脚步比来时还要急切。
柳时安看着裴惊寒的背影无奈笑了笑,又转头看向上官瑜,语气软了几分,眼底满是体恤:“今日省城街头巷尾都在传上官家的事,我和惊寒也听了些,知道你在上官府受了太多委屈,遭了不少难,被那柳夫人当成棋子算计,想想都让人心疼。”
他轻轻拍了拍桌沿,语气恳切:“往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不必客气,我们都盼着你能好好的,过几天安稳日子。”
上官瑜捧着桌上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暖意,听着柳时安真切的话语,鼻尖微微一酸,轻轻点头:“多谢时安哥。”
不多时,张婆婆挎着围裙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刚蒸好的糯米糕。
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径直走到上官瑜面前,将糯米糕放在他手边,语气里满是心疼:“叫上官瑜吧,我老婆子喊你小瑜吧,来小瑜尝尝我做的糯米糕,甜而不腻,垫垫肚子。”
顿了顿,张婆婆叹了口气:“街头的闲话我也听了些,那柳夫人的心肠也太硬了,竟那般算计你,还要把你送出去给盐商做妾,真是造孽。”
说罢又叮嘱柳时安照看好几人,便转身匆匆回后厨帮忙了。
上官瑜看着眼前的糯米糕,心头的拘谨渐渐散去,只剩满溢的暖意。
裴寂坐在他身旁,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无声传递着安稳。
上官瑜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张婆婆端着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赵虎紧随其后,手里端着一大盆炖得汤色奶白的鸡汤,刚一放到桌上,鲜香便漫溢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他笑着招呼道:“来来来,小宝,各位公子,快尝尝,这是惊寒小子特意吩咐炖的补气鸡汤,足足炖了两个时辰呢。”
张婆婆将菜一一摆匀,特意把鸡汤往上官瑜面前推了推,慈祥的眼眸里满是疼惜:“小瑜,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你这孩子这些年受了太多苦,可得把身子养结实了。”
说着便拿起勺子,给上官瑜盛了满满一碗鸡汤,又往裴寂碗里添了些,“小宝也喝,你受伤了也得补补,好得快些。”
“多谢张婆婆。”上官瑜双手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鸡汤入口鲜香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鼻尖微酸。
李墨拿起酒壶,给王觉明还有自己添上酒,又看向裴寂和上官瑜,笑着提议:“今日诸事顺遂,上官家的祸患除了,小裴和小瑜也都安好,咱们喝一杯。小瑜若是不擅饮酒,便以茶代酒,图个吉利。”
上菜之前闲聊之时,他们便确认了对上官瑜的称呼。
裴寂闻言,立刻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上官瑜倒了杯温热的茶水,眼底满是温柔:“阿瑜喝这个,暖和。”
说着便悄悄将上官瑜手边若有若无的酒杯挪到了自己这边,动作自然又亲昵。
李墨瞧着这一幕,立刻笑着打趣:“啧啧,真受不了了你们了,之前在府学,我让你递手帕给我擦嘴都不肯,现在,啧啧啧。”
说罢还冲上官瑜挤了挤眼,语气俏皮。
王觉明坐在一旁,眼底噙着浅淡笑意,只安静看着几人互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