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晾凉的糕点一一装进竹篮,裹好油纸防潮,又折了两枝开得正盛的腊梅插在篮沿。
小塘提着竹篮试了试重量,笑道:“只多不少,食肆里的人都尝个够,再留些送去府学给裴公子。”
锁好院门,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裴记食肆走去。
此时街巷上已热闹非凡,挑着菜担的农户沿街叫卖,布庄的幌子随风轻摇,茶铺里传来阵阵说书人的唱腔。
上官瑜放缓脚步,目光扫过沿街的景致。
小塘走在他身侧,时不时指着街边的铺子絮叨:“公子您看,那家的糖画摊今日人真多,待会回来咱们也买个尝尝;还有前头那家果子铺,卖的蜜饯清甜不腻,咱们也给裴公子买些送去府学。”
上官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糖画摊前围了不少孩童,手艺人握着滚烫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勾勒,转瞬便画出一只威风的小马,引得孩童们欢呼雀跃。
他轻轻点头:“好,等从食肆回来,咱们便去买。”
不多时,裴记食肆的幌子便映入眼帘。
食肆的木桌木椅擦得锃亮,里头坐满了食客,赵虎带着小二们端着碗筷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眉眼带笑。
张婆婆正坐在外头择菜,眼角余光瞥见二人,立马笑着招手:“小瑜,小塘,可算来了。快进来,灶上还温着鸡汤,刚炖好的,正想着给你们送些回裴家呢。”
厨房内油烟多,她年纪大了,柳时安怕她身子受不住,便让人出来坐着干活。
本来按张婆婆的年纪该是颐养天年了,但张婆婆就是闲不住。
柳时安从柜台走出来,顺手接过小塘手里的竹篮:“点心做好了?看这竹篮沉甸甸的,定是做了不少。”
打开一看,见芙蓉糕与云片糕摆放整齐,腊梅香混着甜香扑面而来,忍不住赞道,“天哪,手艺太好了。”
“也不算多,就是想着大家都尝尝。”上官瑜笑着走进食肆,找了个角落的空桌坐下。
小塘则跟着张婆婆进了后厨,帮忙端碗递碟,顺带说起了路上的见闻。
柳时安将糕点摆在柜台旁,取了几块分给身边忙碌的小二,又特意挑了几块裴惊寒最爱的云片糕,用干净的帕子裹好,转身往后厨走去。
此时裴惊寒正系着围裙,低头翻炒着锅里的菜,油星溅起,眉眼间却满是专注。
柳时安轻步走上前,伸手捏起一块云片糕递到他唇边,声音软和:“别忙着做菜了,先尝尝小瑜做的点心,味道极好。”
裴惊寒侧脸避开油星,张口含住糕点,咀嚼间眼底泛起赞许,含糊道:“确实香,比往常买的还对味。”
他伸手揽住柳时安的腰,轻轻捏了捏,“辛苦你了,还特意给我送过来。”
柳时安笑着拍开他的手,嗔道:“快专心做菜,别耽误了食客用餐。秦叔也该过来吃午膳了,你待会儿喊他一声,我先出去陪小瑜说话。”
裴惊寒点头应下,看着柳时安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
柳时安走出后厨,径直走到上官瑜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小瑜,我同你裴大哥合计过了,这段时日你若是不介意,便安心在咱家住下。你那郊外宅院虽清净,可平日里就你和小塘两个人,遇事也没人搭把手,住着终究不踏实。”
上官瑜抬眸看向他,唇角泛起浅淡笑意,语气诚恳:“时安哥,多谢你和裴大哥惦记。我也仔细想过,住在你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打扰久了心里不安。等过几日我便带着小塘回郊外宅院去,那里虽偏,却胜在清净。到时你和裴大哥、婆婆,也常去看看我,咱们热热闹闹的,反倒自在。”
柳时安望着他眼底藏着的拘谨与疏离,心头了然。
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温和:“我也是哥儿,我懂你的心思。你这般想着,也是怕给我们添负担,可在我心里,你早已是自家人,谈不上打扰。既然你决意要回郊外宅院,我和你裴大哥也不勉强,只是你记得,裴家永远是你的退路,遇事千万别自己扛着,随时派人来寻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