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子稳重,待人恭敬,言语间满是感激。
“今日倒回得早。”上官瑜笑着颔首,目光扫过他肩头的薄雪,“布庄今日不忙?”
“掌柜的见雪下得紧,便让我们早些歇工了。”阿宁应声,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扫雪的弟弟,眼底泛起温和,“我回来时见阿竹在院里忙活,便想着劈些柴,免得夜里冷。”
说着便转身要去继续劈柴,却被陈老仆拦了下来。
“歇会儿吧阿宁,柴够烧了。”陈老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疼惜,“这几日雪大,布庄来回跑也累,快进屋喝口热茶暖身子,剩下的活我来就行。”
阿宁推辞不过,便谢过陈老仆,又叮嘱阿竹慢些扫雪,别冻着,才跟着走进厨房。
此时小塘正帮王妈摆碗碟,见阿宁进来,笑着招呼道:“阿宁哥快坐,王妈炖的汤快好了,正好暖身。”
阿宁也笑着应下,几人在厨房内轻声说话,氛围和睦。
阿竹扫完院角的积雪,捧着一把刚落的干净雪跑过来,怯生生地站在廊下,小声道:“公子,裴公子,你们要堆雪人吗?”
他眼底闪着亮光,孩童心性难掩,见雪下得热闹,便按捺不住想玩的心思。
上官瑜看着他期待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刚要应声,裴寂便先开口道:“好啊,正好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便起身,从廊下取了一把小铲子,“你想堆个什么样的?”
阿竹被裴寂的温和态度鼓舞,胆子也大了些,小声说道:“我想堆个梅树形状的,和院里的腊梅一样。”
上官瑜也起身,顺手拿过一旁的竹枝:“那我帮你整理枝桠,咱们把雪人堆在腊梅树下,倒也相映成趣。”
三人在院中忙活起来,阿竹负责滚雪团,裴寂耐心地雕琢雪堆的轮廓,上官瑜则用竹枝勾勒出梅枝的形态,偶尔还会摘几朵院中的腊梅,点缀在雪堆上。
陈老仆靠在廊下看着,脸上满是笑意。
阿宁从厨房出来添柴时,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弟弟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欣慰,自战乱后,他还是第一次见阿竹这般自在欢喜。
雪渐渐下得密了,却丝毫挡不住院内的暖意。
不多时,一个造型别致的腊梅雪人便堆好了,雪色洁白,梅枝清雅,引得阿竹拍手欢呼。
上官瑜笑着拂去手上的雪,刚要说话,便被裴寂握住了手,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棉袍口袋里暖着:“别冻着了。”
阿竹见状,连忙转过身去,跑到阿宁身边,拉着哥哥的衣袖小声说话,阿宁无奈又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老仆笑着转身进屋,对厨房的王妈道:“快把汤端出来吧,雪下大了,让孩子们暖暖身子。”
王妈应着,端着一大盆萝卜排骨汤出来,又陆续端上几碟小菜,清炒时蔬、红烧鱼,还有裴寂爱吃的猪脚姜。
小塘跟着端着碗筷出来,笑着打趣道:“公子和裴公子堆的雪人真好看,方才我在厨房都看见了。”
阿宁扶着陈老仆进屋,阿竹则乖巧地帮忙摆椅子,小塘将碗筷分发给众人,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饭桌旁,暖意融融。
王妈不停给阿竹夹菜,叮嘱他多吃点长身子,又给裴寂和上官瑜添了汤:“这萝卜是地窖里存的,甜得很,排骨汤暖身,你们多喝点。”
陈老仆则问起阿宁布庄的情况,阿宁一一应答,说着掌柜的待他极好,还给他涨了月钱,言语间满是知足:“若不是公子收留,我们兄弟俩还不知要颠沛到何时,如今能有份安稳活计,能吃饱穿暖,就够了。”
他说着眼底泛起暖意,又给上官瑜和裴寂添了茶,语气诚恳。
“往后若是布庄忙,便早些说,我再寻些活计给你,或是让小塘过去搭把手。”上官瑜看着阿宁,语气温和。
他知晓战乱给这兄弟俩带来的伤痛,总想多照拂几分。
“多谢公子惦记,布庄的活我能应付得来。”阿宁连忙摆手,性子要强的他不愿再多添麻烦,“倒是总麻烦公子、陈伯、王妈,还有小塘兄弟时常帮衬,我们心里已然过意不去了。”
“说这些便见外了。”小塘笑着插话,“咱们住在一起,便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往后有我帮衬着,你也能轻松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