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塘笑着走上前,接过裴寂的书箱:“裴公子可算来了,公子今早天不亮就起来收拾院子,还特意炖了姜汤,说等您到了就能喝。”
裴寂跟着上官瑜走进堂屋,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盆里的炭火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
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姜汤,旁边还有一小碟腌酸梅。
“劳你费心了。”裴寂拿起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浑身舒畅。
上官瑜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案头的书箱上:“腊梅还开得好吗?我这几日看着院里的树苗,总想着若是能再开得盛些,便能给你再折几枝。”
“开得极好。”裴寂说着,从书页里取出夹着的两朵腊梅,递到他面前,“我摘了两朵给你,插在瓷瓶里,能香上几日。”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上官瑜的掌心,两人皆是一怔,又飞快收回手。
上官瑜的耳尖泛起微红,低头接过腊梅,轻声道了句“多谢”。
一旁的王妈端着刚蒸好的糯米糕走进来,笑着打趣:“两位公子倒是有心。快尝尝这糯米糕,加了红糖和桂花,是冬至该吃的物件。裴公子一路赶来定是饿了,先垫垫肚子,晚饭我炖了萝卜排骨汤,再包些饺子,都是你们爱吃的。”
陈老仆也跟着走进来,手里提着几捆干柴:“方才去镇上买了些炭火和新鲜菜,这几日雪虽停了,却愈发冷了,得多备些柴火才够。阿宁去布庄结月钱了,阿竹在屋里练字,说是要给裴公子看看他的进步。”
堂屋内顿时热闹起来,王妈忙着摆放糕点,陈老仆去厨房添柴火,小塘则找了个小巧的瓷瓶,将裴寂带来的腊梅插好,摆在桌角。
裴寂与上官瑜并肩坐着,吃着糯米糕,闲话着府学的琐事与冬至的安排。
不多时,阿宁牵着阿竹的手走进来。
阿宁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众人买的零嘴。
阿竹则攥着一张纸,怯生生地走到裴寂面前,把纸递过去:“裴公子,你看我写的字,公子说我有进步。”
纸上是工整的小楷,虽还有些稚嫩,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裴寂接过纸,仔细看了看,语气温和:“写得很好,比上次工整了许多,再勤加练习,定能越写越好。”
他说着,从书箱里取出一支新的毛笔,递给阿竹,“这支笔送你,笔锋柔软,适合练字。”
阿竹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毛笔,紧紧攥在手里,连连道谢:“谢谢裴公子,我一定会好好练字的。”
阿宁也跟着道谢,眼底满是感激。
王妈又送了一份红豆糕进来,顺带叮嘱了小塘几句去厨房择菜的话,便与陈老仆一同往灶房去了。
阿宁牵着揣好毛笔的阿竹,也识趣地退到外间收拾杂物。
偌大的堂屋顷刻间只剩下裴寂与上官瑜二人,炭火噼啪的轻响衬得屋内愈发静谧。
裴寂往炭火盆里添了块干柴,火光映得他眉眼柔和,转头对上上官瑜的目光,缓缓开口:“我已经让人回去同我兄长说,我今夜宿在这儿,明日便带着你一块过去,后日咱们一块过冬至。”
语气顿了顿,他唇角弯起浅淡笑意,补充道:“至于大后日,咱们便跟子瞻他们一块在我家食肆吃好的,婆婆定早备下了你爱吃的猪肉玉米饺。”
他这段时日常来上官瑜这儿,他家里人也惦记他了。
上官瑜指尖摩挲着膝头的棉袍下摆,眼底漾着温润的笑意,轻轻点头:“我省的,我又不是记性差的人,早就记住了。”
他从前在上官府事事谨小慎微,从不敢对旁人的安排有半分逾矩,如今对着裴寂,却能这般自在打趣。
裴家人的热忱接纳,让他彻底卸下了防备,只觉满心安稳。
谈及裴家,他忽然想起屋角放着的布包,起身走过去拎过来,坐在裴寂对面慢慢展开:“我给你家里人备了些冬至礼,不算贵重,却是我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