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2 / 2)

落款处还钤着鲜红的府衙大印。

张婆婆望着差役们有条不紊地分发馒头,眼眶微微发热,拉着柳时安的衣袖轻声道:“真是老天有眼,遇上张大人这样的好官,这些苦命人总算有盼头了。先前还怕官府不管不顾,如今看来,倒是我们多虑了。”

第79章

阉党弄权遮圣听,良贤施善慰寒心

省城的街巷里,欢呼声随着差役们的脚步渐渐蔓延开来。

领到热馒头的难民捧着食物,眼里含着泪往难民所的方向挪动, 孩童们嚼着甜软的馒头,偶尔发出细碎的笑声。

沿街百姓自发拿出旧衣与炭火,堆在墙角供难民取用, 红灯笼映着往来忙碌的身影, 竟勉强撑起几分冬至的暖意。

百姓们都在欢呼冬至的安稳, 庆幸遇上张巡抚这样的好官,殊不知省城外的世界, 早已被烽火染透了边角, 蛮族铁骑冲破北疆第一道防线的急报,正被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只是这消息被东厂密探截胡,连张巡抚都尚未得知。

此刻的北疆边境,蛮族骑兵已攻打到青凉山隘口, 守关将士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 靠着残存的粮米死守,甲胄上的血污冻成硬块, 身后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

青凉山隘口的烽火台早已燃起浓烟,黑灰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却迟迟等不来援军的影子。

守将沈毅拄着长枪半跪在地, 肩头的箭伤撕裂开来,鲜血浸透了褪色的铠甲, 他望着山下源源不断涌来的蛮族骑兵, 喉间涌上腥甜。

三天前, 他还派人快马送信请求粮草与援军, 可至今杳无音信。

他不知道,瑞王为了克扣军饷中饱私囊,早已压下了所有求援文书,甚至下令北营各部不得擅自出兵,任由青凉山隘口自生自灭。

“将军,蛮族又冲上来了。”亲兵嘶吼着扑过来,替沈毅挡下一记弯刀,自己的手臂却被砍得深可见骨。

沈毅猛地撑起身,挥**穿身前一名蛮族骑兵的咽喉,枪尖上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血坑。

“死守!”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坚定无比,“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不能让他们越过青凉山!”

可士气早已在饥寒与绝望中消磨殆尽。

将士们多日粒米未饱,甲胄陈旧不堪,有的甚至赤着脚踩在冰雪里,握着兵器的手冻得失去知觉。

反观蛮族骑兵,人马皆披着重甲,手持锋利的弯刀,嘶吼着冲锋,每一次冲击都像潮水般压得守军喘不过气。

青凉山的雪,渐渐被鲜血染成暗红,守军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在隘口,却仍有人凭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挡住蛮族的去路。

与此同时,京城乾清宫内,烛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殿内的沉郁与帝王心头的寒凉。

宣庆帝的指尖抵着龙椅扶手的雕花,冰凉的紫檀木透过薄衣渗进皮肉。

跳动的光影像极了殿下文臣与阉党争执的嘴脸,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带着眼前的奏章都模糊了几分。

“陛下,瑞王克扣军饷铁证如山,徐阁老联名所奏句句属实,若再不彻查,北营军心必散。”文官队列里,翰林院编修跪伏在地,声泪俱下,额角磕得通红。

他身后的三十余名文官齐齐躬身,青黑色官袍连成一片,像一道压向御座的山梁。

宣庆帝喉结动了动,目光越过文官,落在东厂提督赵忠仁身上。

绯色官袍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赵忠仁垂手而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三角眼扫过跪地的文官。

他眼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看一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不等宣庆帝开口,赵忠仁已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划破殿内的嘈杂:“陛下,编修大人此言差矣。瑞王镇守北疆,劳苦功高,偶有粮饷周转不及,亦是情理之中。徐阁老等人揪住不放,恐是别有用心,想借故削弱北营兵力,置边境安危于不顾啊。”

“你胡说。”徐阁老气得白须颤抖,上前一步与赵忠仁对峙,浑浊的眼中满是怒火,“柳文渊一案便是前车之鉴,阉党与瑞王勾结,侵吞漕运、克扣军饷,桩桩件件皆有痕迹,你这阉竖竟敢颠倒黑白,蒙蔽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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