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漫天飞雪终于停歇,只留下天地间一片素白,寒风依旧凛冽,却掩不住冬至日独有的几分烟火期许。
翌日便是冬至,按照习俗,家家户户都要包饺子、煮汤圆,城内的百姓依旧循着寻常年味忙碌,全然不知一场战火危机已在北疆酝酿、悄然逼近,唯有裴家人,一边怀揣着秘密,一边强装从容。
天刚蒙蒙亮,府内便已忙碌起来,只是这份忙碌,分作了两处,也藏着两份心思。
按照昨日敲定的计划,有任务在身的人,早早便起身收拾妥当,褪去了往日的闲适,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
赵虎与赵晨敬父子俩,腰间别着短刃,辞别众人后,便踏着厚厚的积雪,匆匆赶往难民所。
今日他们要仔细挑选合适的仆从与伙计,为方便出行,衣着都是简单的来。
“爹,咱们今日挑选人手,可得多留心些,既要手脚麻利,更要品行端正,毕竟是要留在府里和裴记做事,若是心术不正,反倒会坏了大事。”路上,赵晨敬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积雪较深的地方,一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凝重。
赵虎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晓得,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咱们宁可少挑几个,也不能留隐患。另外,你记得多留意那些老弱妇孺,若是有实在可怜、走投无路的,即便暂时用不上,也记下模样,回头跟裴公子说一声,能帮一把是一把。”
父子俩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风雪残留的街巷尽头,朝着难民所的方向而去。
另一边,裴府之内,却是另一番暖意融融的景象。
没有外出任务的几人齐聚在府中的厨房里。
柳时安与裴惊寒去清点之前囤积好的货物,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添置的。
秦叔在堂屋照料阿仔。
裴寂,上官瑜,张婆婆,小塘,还有刘姨围着灶台忙碌着。
裴府的厨房不算宽敞,此刻却挤得满满当当,烟火气顺着窗缝往外飘,混着窗外残留的雪气,成了这寒日里最动人的气息。
几人围着灶台与两张宽大的案板,手脚不停,小塘则守在上官瑜身侧。
今日要做的吃食格外多不仅要供府中众人、外出归来的赵虎父子食用,还要留足大半,明日一早送往难民所,让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也能吃上一口冬至的热乎饭。
张婆婆是后厨的主心骨,系着围裙,面前摆着两大盆揉得光滑劲道的面团,一盆用来包饺子,一盆用来搓汤圆,旁边还堆着满满当当的馅料与食材,白菜、猪肉、韭菜、鸡蛋、黑芝麻、花生仁等等堆得像小山一般。
她粗糙的双手沾满了雪白的面粉,指尖翻飞间,一个个圆润均匀的面剂子便整齐地摆放在案板上,动作娴熟得不像话。
她一边忙活,一边轻声叮嘱:“今日得多做些,饺子要包够三盆,汤圆也得搓两筐。”
小塘手脚麻利,蹲在灶台边择韭菜。
刘姨则守在另一口灶台边,正忙着剁猪肉馅,菜刀起落间,咚咚咚的声响沉稳有力,伴着柴火的噼啪声,格外有烟火气。
她手脚麻利,剁好的猪肉馅细腻软糯,再淋上少许香油、撒上些许盐,顺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鲜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小塘频频侧目。
“刘姨,你剁的肉馅好香啊。”小塘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真切。
刘姨回头笑了笑,语气温和:“等包好饺子,让你和你家公子先吃两个解解馋,咱们今日多做些,也好让大家都沾沾冬至的喜气。”
裴寂站在案板一侧,手里拿着菜刀,正细细地切着白菜,动作娴熟而沉稳。
往日里他大多在府学念书,下厨的次数不多,可此刻做起活来,却丝毫不显生疏,白菜被他切得均匀纤细,没有一丝碎渣,切好的白菜丝整齐地摆放在大盆里,很快便堆起了满满一盆。
上官瑜本就会做膳食,只是平日里极少动手,见此处并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便走上前,笑着问张婆婆:“婆婆,今日要做的吃食虽多,我看您和刘姨一人主理一样,倒是有条不紊。我也会做些膳食,不如我带着小塘做些糕点,搭配饺子和汤圆,下午送往难民所,也能让大家多尝一口滋味,您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