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也在府学念过书,对府学里学子们的闲情逸致,也有几分了解。
上官瑜闻言,眼底也浮起几分促狭,笑着摆手:“王斋长这算什么,我还听一些老嬷嬷说,谁家八十老太爷了还娶十五的小妾。听说那老太爷身子本就不大爽利,偏要硬撑着摆排场,娶亲那日阵仗倒不小,锣鼓喧天的,结果拜堂时差点站不稳,还是两个小厮扶着才勉强礼成。”
裴寂听得眼睛一亮,往前倾了倾身子,好奇追问道:“竟有这般荒唐事?那小妾肯嫁?想来是家里人贪慕那老太爷的钱财,才逼着她嫁过去的吧?”
“可不是嘛,”上官瑜轻轻啜了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好笑,“那小妾原是城郊农户家的女儿,生得眉眼清秀,本已有了心意之人,结果家里人被老太爷给的彩礼迷了心窍,硬是逼着她嫁了过去。听说嫁过去之后,那老太爷也没精力疼宠她,日日只守着一屋子的药材补品,她反倒成了个摆设,府里的下人也敢暗地里怠慢她,想想倒也可怜。”
裴寂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乱世之中,这般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不过也有人是自愿的,只求能靠着老太爷的势力,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各有各的心思罢了。”
上官瑜颔首附和,眼底的促狭也淡了些,转而笑道:“不说这些糟心闲话了,倒不如说说我那边的趣事,还能让人舒心些。”
说着,他眼底泛起几分鲜活的笑意,说起了自己城外宅院的趣事。
待日头渐渐西斜,街市上的喧嚣渐渐淡去,裴寂才牵着上官瑜的手,带着小塘,一同离开了清风明月楼。
临走前,他们特意让小二去寻了李书远来到包厢内,告知他新话本的名字——《清欢渡》。
李书远闻言,眼前一亮,连连赞叹:“《清欢渡》,好名字。我即刻安排人手,将宣传告示上的名字更换妥当,也让伙计们四处告知,让各位读者知晓,无名先生的新作,名为《清欢渡》。”
裴寂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劳李掌柜了,一切都劳你费心。”
“裴公子客气了,这是我应当做的。”李书远笑着说道,“二位慢走,若是有任何关于新作的事宜,随时派人来告知我便是。”
三人辞别李书远,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洒在路面上,映得青石板泛着淡淡的金光,也映得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微风轻轻拂过,卷起地上的槐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二人的衣袍上,也落在小塘的肩头。
小塘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看看身边的二人。
二人就这般慢悠悠地走着,从清风明月楼所在的东街,逛到了人声鼎沸的西街,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省城。
谁曾想,深夜的省城,竟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映亮了整条街巷,糖画摊、皮影戏棚、小吃铺前皆是人声鼎沸,吆喝声、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鲜活的深夜市井小调,烟火气十足。
上官瑜抬眼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致,指尖轻轻拉了拉裴寂的衣袖,临时起意道:“小宝,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深夜最是热闹,你定然没去过。”
裴寂低头看他,顺势握住他的手,温声应道:“好,你说去哪,我便陪你去哪。”
上官瑜笑意更浓,转头看向身后还在哼着小曲的小塘,轻声吩咐道:“小塘,你先去裴记食肆一趟,告知时安哥他们,我和你裴公子今夜要在外面逛逛,不必等我们回去用膳了。”
小塘闻言,立刻停下了脚步,眨了眨眼,随即又露出了了然的笑意,乖乖点头:“公子放心,小塘这就去!”
上官瑜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纵容:“报完信,你也不必跟着我们了,自己去街上逛逛,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记在账上,回头我给你结,玩够了便自行回府歇息便是。”
小塘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了大大的笑容,他跟着裴寂和上官瑜许久,性子机灵,自然知晓自家公子是想和裴公子过二人世界,不愿被自己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