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辽源省近百年乡试,最年轻的解元也已十九岁,还是深耕笔墨十余年的老生,而眼前这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怎会有这般通天的才学?
李墨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足足过了三息,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抱住裴寂的肩膀,“小裴,解元!你中了解元啊!我的天!十七岁的解元!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与王觉明一同参加乡试那会,他考了第五,王觉明考了第二
裴寂被他拍得肩头微麻,却也不恼,唇角微微勾起。
他中了,他是解元,爹娘、师傅与婆婆在天上看到了应该很高兴吧。
王觉明面露狂喜,快步上前,紧紧握住裴寂的手,“小裴,恭喜你!”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低声呢喃了一句:“裴寂……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话音刚落,便有另一人眼睛一亮,高声喊道:“我记起来了,前朝时连中县试、府试、院试三元的神童,不就叫裴寂吗?!”
这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人群再次沸腾起来,议论声、赞叹声此起彼伏,再也压不住。
“对对对,就是他。当年他考中三元,轰动了整个省城,连巡抚大人都亲自登门道贺,夸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原来是他!难怪年纪轻轻便能中解元,这般天资,这般务实的文风,可不是那些只会死读诗书的老生能比的。”
“真是年少有为啊,将来必定能考中进士,入仕为官,为苍生谋福!”
议论声渐渐化作由衷的敬佩与祝福,有人对着裴寂躬身行礼,有人眼中满是艳羡,还有些未中榜的学子,虽心中失落,却也不得不服气——输给这样一位奇才,不算丢脸。
贡院大门之上,苏世安与梅景珩并肩而立,目光紧紧落在裴寂身上,眼底满是赞许与欣慰。
梅景珩转头看向苏世安,语气中满是赞叹,又带着几分释然:“苏大人,您果然慧眼识才。这裴寂,年少成名却不骄不躁,心性沉稳,文风务实,既能饱读诗书,又能留心民生,将策论写得句句切中要害,这般才学与心性,远超同辈学子,难怪能连中三元,如今又夺得解元之位。”
苏世安含笑颔首,目光温柔地望着下方那被亲友簇拥的少年,“此子天资过人,却不恃才傲物,更难得的是有一颗体恤民生的心。乡试取士,本就是为朝廷选这样的贤才,他能得解元,不仅是他的荣幸,更是朝廷的荣幸,是辽源百姓的荣幸。往后,若能好好栽培,定能成大器,不负今日这般殊荣。”
另一侧,裴惊寒与柳时安早已穿过人群,快步走到裴寂面前。
裴惊寒眼眶泛红,眼底满是激动与欣慰,他伸出手,想要抱住裴寂,又怕力道太重弄疼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哽咽:“小宝,好样的,爹娘、周先生与婆婆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骄傲!这些年的辛苦,都没有白费,你做到了!”
柳时安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小宝恭喜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虎洪亮的嗓门:“小宝,小宝,我听说了。你中解元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赵虎带着赵晨敬、秦叔,还有被秦叔抱着的阿仔,快步跑来,脸上满是狂喜。
赵晨敬手里攥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边跑一边念叨:“解元!小宝哥中解元了!咱们裴记食肆,要出解元老爷了。”
阿仔被秦叔抱着,小脸上满是欢喜,伸出软软的小手,朝着裴寂挥舞着,奶声奶气地喊道:“小叔叔,厉害,小叔叔是解元!阿仔要吃庆功宴,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裴寂望着眼前这些真心为他欢喜的人,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各位的牵挂与支持,若无你们这些年的陪伴与照料,我亦难有今日。这份解元之荣,不属于我一人,属于在场的每一位。”
裴惊寒回过神来,神色一正,连忙拉住赵虎的手,语气急切,“虎叔,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回家。派人准备喜钱、喜帖,再吩咐后厨备上最好的酒菜,把裴记食肆好好布置一番,报喜的差役很快就会上门,咱们定要好好迎接,不能有半分怠慢,不能委屈了小宝。”
“好嘞,惊寒,你放心。”赵虎连连应声,语气笃定,“我这就去安排,喜钱、喜帖、酒菜、布置,样样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保证让报喜的差役满意,让街坊邻里都知道,咱们裴记食肆,出了一位十七岁的解元老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