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2 / 2)

他握着笔,笔尖蘸满墨汁,轻轻落在试卷纸上,一笔一划字迹工整有力,思路清晰流畅,开篇破题精准,承题层层递进,起讲条理清晰,很快便写下了四书文第一篇。

隔壁号舍里,传来李墨略显慌乱的动静,想来是看到考题后愈发紧张,笔尖迟迟落不下去,偶尔还会传来他带着焦急与无助的低声嘀咕:“这题目怎么这么偏,我昨日还和你们一同复习过这一段,怎么偏偏记不起来了……完了完了,这一篇要是写不好,第一场就悬了,对不起婉清,也对不起你们……”

裴寂微微蹙眉,却并未分心,也没有出声安慰。

贡院之内严禁交头接耳,即便只是一句安慰,若被士兵听见,便是舞弊之嫌,不仅自己会被取消资格,还会连累李墨与王觉明。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李墨能尽快平复心境,静下心来答题,发挥出平日水平,他记得这些年来三人一同探讨、相互督促的时光,也相信李墨定然能稳住心神。

另一侧的王觉明,格外沉稳,号舍内没有丝毫多余动静,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均匀而流畅,想来他早已理清思路,正在从容不迫地答题。

王觉明出身书香世家,自幼研习经义,对八股文写作极为娴熟,经义功底扎实,这般难度的考题对他而言并不算棘手,再加上十几日的悉心备考,更是胸有成竹。

白日里,贡院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沙沙”答题声,整齐而压抑,弥漫在贡院的每一个角落。

偶尔有考生咳嗽、笔尖断裂的声响,都会显得格外突兀,引来士兵严厉的目光,吓得考生们连忙收敛动静,不敢有半分懈怠。

裴寂一心扑在考题上,丝毫不敢分心,饿了便啃一口硬邦邦的麦饼,就着冷粥勉强咽下去;渴了便喝一口冷粥,冰凉的粥水虽带着寒意,却也能稍稍缓解口中干涩;累了便靠在墙上歇片刻,闭上眼睛梳理后续答题思路,而后再起身继续答题。

他的目光始终专注在试卷上,笔尖不停、思路清晰,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力求完美。

他记着周懿安信中的叮嘱,愈发谨慎,每一篇文章都反复修改、打磨字句,删除空洞浮夸的言辞,增添经义考据内容,确保每一句话都有依据、每一个观点都有支撑。

夕阳西下,夜色再次笼罩贡院,巷内烛火纷纷点燃,零星火光摇曳,将贡院映照得一片朦胧。

裴寂依旧坐在木板上,借着微弱烛光续写五经义,双眼已然干涩,指尖也有些发酸,浑身疲惫不堪,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毛笔。

夜里的寒意比白日更甚,木炭已燃烧大半,号舍内寒意渐浓,他的手脚有些发麻,却只是偶尔搓搓手、活动一下手脚,便再次低头答题。

他还取出一点凝神静气的药材,用冷水冲泡后浅浅饮了一口,淡淡的药香漫过喉咙,让疲惫的心神稍稍舒缓。

巷内的士兵巡查从未停止,沉重的脚步声每隔一个时辰便会从号舍门口经过,伴随着士兵低沉的呵斥:“专心答题,不许懈怠,不许熟睡!”

偶尔有考生因疲惫过度不小心睡着,被士兵发现后便会遭到严厉斥责,甚至被拉到巷内枷号示众,警示所有考生不得懈怠。

裴寂不敢睡整觉,也不敢有半分懈怠,每隔一个时辰便起身活动手脚,用冷水洗脸保持清醒,而后继续答题。

他知道,夜里是答题的关键时期,也是最易懈怠的时候,许多考生便是因夜里熟睡或急于求成,写错字句、弄错格式而落榜,他不能重蹈覆辙。

初九整整一日一夜,裴寂几乎未曾合眼,双眼布满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浑身疲惫不堪,却依旧坚守在木板前,一笔一划认真答题。

笔下的经义渐渐成型,四书文三篇、五经义四篇,每一篇都严谨规范、引经据典、字句恳切,既符合考官偏好,也展现出他扎实的经义功底。

初十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霞光,透过天窗洒进狭小的号舍,给昏暗的空间带来一丝光亮。

裴寂终于放下毛笔,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也有几分释然。

他已完成所有考题写作,接下来便是通读全文、检查字句,而后进行誊抄。

按照会试规矩,考生亲手书写的墨卷,需由专人誊抄成朱卷后再送考官审阅,以此防止考官认出考生笔迹、徇私舞弊。

誊抄要求极为严格,需与墨卷字迹别无二致,不能有半分潦草,不能有错字、漏字,否则便会被视为舞弊,取消应试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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